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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休點點頭。
“先等我一下啊。”郝艾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
他起身去了客廳對面的小房間打開門,鐘休借著昏暗的光線朝里面看了一眼,里面堆滿了雜物,好像是個雜貨間。
過了一會兒,郝艾出來了,手里拿著一個破舊的滑板,上面沾了灰,臟臟的,邊角處還磕掉了漆,露出原本的楓木茬。
“這是我的第一塊兒板。”郝艾拿出濕布小心地把上面的灰塵擦干凈,“是鄰居家哥哥不要的板子,他本來想扔來著,見我想要就送我了。”
這塊板子上面的砂紙粗糙,板子也很硬,幾乎沒有彈性,顯然塊玩具板。
郝艾接著說:“我那時候才上小學,整天滑著這塊板子滿地方亂竄,也沒人管我。那時候也不懂玩具板和專業(yè)板的區(qū)別,不會做什么動作,只在平地滑,練練最簡單的Ollie,現(xiàn)在想想還有點后怕。”
玩具板的安全隱患很大,稍有不慎就會釀成慘劇。
郝艾帶鐘休來到村口那棵光禿禿的大樹下,指了指樹下的石凳和石桌:“我以前和曲一航老愛來這里,一坐就是一下午。”
“在這兒干嘛?”
“寫作業(yè)啊,”郝艾笑著回憶道,“我坐這里寫作業(yè),曲一航就在旁邊等著抄我的。”
兩人又往前走,前面有一個陡峭的斜坡,郝艾說:“我以前就老愛在這里滑板。”
再往前就沒有路燈了,前面是一片黑漆漆,“回去吧我們。”
鐘休說:“嗯,前面太黑了。”
郝艾急忙否認:“可不是我怕黑啊!”他又開始瞎掰,“我夜盲癥,一到晚上就看不清路。”
“這樣啊,”鐘休笑著,遞給他一只手臂,“那你抓著我的胳膊,小心別摔了。”
道路兩旁的路燈暗到幾乎沒有光亮,照亮前路的,只有天上那盞明月,此刻的明月也映亮了鐘休的眼睛。
郝艾覺得眼前出現(xiàn)了一片水霧,冬天的夜晚的確容易起霧。
“鐘休,”他突然說,“你怎么這么好啊。”
鐘休心忽的猛跳了一下,仿佛下一秒就要蹦出胸膛,“是嗎。”
郝艾低著頭,用腳踢路上的小石子,這條路是柏油路,年久失修,上面滿是被碾過的坑坑洼洼。
“嗯,我覺得你對我太好了。”
“對你好,有什么不對嗎?你也對別人很好啊。”鐘休看著他的側(cè)臉,郝艾不笑的時候,臉上有點冷漠,原來愛笑的人一旦沒有了笑容,看起來和不愛笑的人沒什么不同,都是一樣的冷漠,好像從來沒有以熱情的面孔示人過。
“不一樣的,鐘休,不會有人愿意無條件地對另一人好,每個人都有所圖。”
有些人從來到這個世界的那天起,就活在了別人的期待當中,被期待早日說話,早日走路,早日變聰明變優(yōu)秀,早日得第一……期待往往是沒有止境的,所以要繼續(xù)更符合期待。
而郝艾出生時原本是不被期待的,從小被人灌輸著不被期待的話,當有人對他抱有期待的時候,他會不知所措,所做的一切回應全是出于本能。
鐘休對他太好了,盡管人們總說對一個人好是不需要理由的,但郝艾覺得,需要的,他需要找個理由讓自己心安。
他也知道,普通朋友并沒有義務對他這么好。
鐘休停下了腳步,問:“那你對別人好,是因為什么?”
“曲一航跟我認識十幾年,把我當?shù)艿埽悑剖窍矚g我,我原本對他們就很好,所以他們對我的好,我可以沒有負擔地照單全收,”郝艾依然一臉無所謂的樣子,但手指攥緊了衣角,“所以,鐘休,你是為了什么?”
鐘休察覺到了他的不自然和那一點點不明顯的緊張,他說:“因為你值得。”
郝艾一下子愣了,有點慌張地放開了鐘休的手臂。
他沒有底氣理所當然地接受別人的好,收到別人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