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呼……”
阿伶他靠在車邊,吐出煙圈。
憶年劇場4號口門外,阿伶將羅儀的愛車停在路邊,等待著她出來。過了秋分,天氣一下子轉涼,夜晚更甚。好在自己趁著冬天來到之前,找到了庇護之所。羅儀給他食物,給他買衣服,也給他房子住。
甚至給他他一直求不得的溫暖。
——你看嘛,我就是何小姐那樣的千金大小姐,你就是戲子阿修,哪天我們結婚了是不是也要私奔……
阿伶一笑,他已經能看到未來。冬天一過——或許連冬天都沒過完,羅儀就會玩膩,而他——過了難熬的冬天,就會離開。
晴朗的夜空,安靜的街道,從4號口陸陸續續出來了不少人,他們的說話聲、汽車聲打破了這寧靜。
看來慶功宴也已經告一段落,只是那其中,還沒有秦鳳之的身影。
將煙叼在口中,阿伶從口袋里拿出一把蝴蝶刀。輕輕一甩,刀刃便在路燈下發出刺眼的光芒。他手指附上刀尖,只是滑了一下,便滲出血來。
疼痛告訴他,他還活著,但是秦川——父親卻什么都不會感受到了。
阿伶閉起眼睛,那天的那個場景至今都能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那是一個冬日的雨天,雨越下越大,漸漸從毛毛小雨變成了黃豆般大小的暴雨。雨水砸在屋檐的瓦片上,瓦片被砸得咂咂作響,啪塔一聲,一片瓦片落在地上,成了碎片。
那瓦片就在秦川面前被砸成碎片,可他卻看都不看一眼。只見秦川仰躺在地上,他的右手死死捂在胸口,眼里滿布血絲,瞳孔已經渾濁。秦楓站在他旁邊,眼神冰冷。
秦楓披著花旦的外袍,那外袍可是戲班里最好的行頭,上好的紅布,血紅血紅的,襯出了秦楓蒼白的臉,也襯出他眼角邊的血,血緩緩流下,像是淚一般。
“他死了?!?
秦楓轉過身來,外袍從他肩上滑下,露出赤裸的上半身。明明是男性,卻顯得那么香艷,刺激著感官。
秦楓默默離開,留給他的只有秦川離奇的死和被剝奪的名字。
秦楓走時,把有關秦鳳之所有的證件全都拿走,轉而留給自己的只有秦楓的東西。他只比秦楓大兩歲,二人容貌乍看區別不大,唯一能分辨的就是那梅花胎記。
他似乎也是想到這點,才在自己臉上刻上了這胎記。
而他——真正的秦鳳之,隨著年紀增長,眼角處的胎記卻在逐漸變淡。即使如此,他也不愿稱自己為秦楓,更不愿稱自己為秦鳳之。當他在電視上看到頂著秦鳳之名字出現的秦楓時,他就徹底舍棄了秦鳳之這個名字。
他叫自己為阿伶,伶人的伶,伶仃的伶。
因為那是自己唯一剩下的東西。
阿伶一直在想,見到秦鳳之時,自己會怎么做。
什么都不說,直接將這把刀刺入他胸膛么?還是毀了他的臉,斷了他的筋,讓他再也無法踏上舞臺?亦或是,用這刀威脅他,讓他痛哭流涕,然后告訴他為什么要殺了秦川?
或許最后這個做法,更加“和平”點。
啪塔啪塔,4號口傳來零散的腳步聲。按照阿伶目測,那應該是最后出來的一批人,秦鳳之和羅儀都在其中。
他挺直了腰板,將小刀藏在袖子里,心臟激烈地跳起來。撲通撲通的,心跳聲直接傳到耳邊。
第一個出來的人,高個兒、短發、戴著眼鏡,身邊扶著一個老頭,撐著拐杖??吹竭@對父子出來,侯在路邊的車開上前,將二人送走。
阿伶認得他們倆,是陳家父子。曾幾何時,秦川還開玩笑說,只要他好好唱戲,就會將他送到他們開的戲曲學院去??上K究沒有實現,秦楓實現了。
接著出來的是穿著惟伶劇團T恤的工作人員,他們和他一般年紀,都二十六、七歲的模樣。年輕人勾肩搭背、光鮮亮麗,全都發自肺腑地笑著。
秦川曾經在喝醉酒后說過,他曾經待的劇團也是如此有活力,希望他學成后也去加入這樣的劇團,而不是待在這糜爛的戲班里??上?,他還是沒有實現,秦楓實現了。
再之后出來的是羅儀,她可能是喝了些酒吧,小臉紅紅的,穿著高跟鞋和長裙也不怕摔倒,朝著自己跑過來。
秦川曾在他小時候說過,那時他還很慈祥,有個父親的模樣,只是母親不在讓他有點落寞。他曾抱著他說,以后要找個好媳婦,不用太漂亮,也不用太賢惠,只要愛自己就行了??上В麩o法實現,他不是值得被羅儀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