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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兩秒,“吃完再去。”
秦昭序理智地想,自己確實對溫寧安有極大興趣,但這份興趣,不足以重到撇下兩家人中途離席。于是耐著性子陪吃飯。
服務員端托盤進屋,白瓷湯盅盛竹笙海皇羹,每人一碗,分到秦昭序時,就聽他問:“還有幾道菜?”
“先生,還有三道熱菜,牛仔粒,貝隆生蠔和海星斑。”
秦昭序點頭,讓加快上菜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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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區(qū)門口復印店,溫寧安按照保安意見,打印尋狗啟示,將重金懸賞四個字放大加粗。紙面需要放薩摩耶生活照,溫寧安打開相冊挑選,不敢與伊布對視。
樓道要貼,綠化區(qū)也要貼,每家每戶信箱再塞一份。總共打印五百張,將近一本漢語字典的厚度。
溫寧安拿出錢包,照例取現(xiàn)金付款,收找零時,看到秦昭序那張揉皺的燙金私人名片。
“我在聚餐,結(jié)束馬上過來。”
電話結(jié)尾,秦昭序是這么說的。
夜色寒涼,白霜攀上窗戶,溫寧安怕伊布回原地,便守在曬衣桿前等。她期盼薩摩耶像一年前一樣,在她落寞的時刻,突然出現(xiàn)。
那會兒,溫家生意剛出變故。
也是一月份,父母原本答應溫寧安,辦簽證去英國陪她過春節(jié),臨到頭爽約,說年末應酬多走不開。
溫寧安與父母置氣到除夕夜,不過沒氣多久,被朋友拉去留學生自發(fā)組織的春節(jié)聚會。南肯辛頓高層公寓,一群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年輕人,一塊兒包餃子。
其實明市并沒有春節(jié)吃餃子的習俗,她純粹湊熱鬧。餃子包得歪歪扭扭,下鍋里,糊成一團不明漂浮物,拍了照片發(fā)到三人家庭群,好半天無人回應。
溫寧安算了下時差,明市這會兒是白天。給母親打電話,沒人接聽,她有種不好的預感。老話講左眼跳財,右眼跳災,很不巧,她最近右眼狂跳。
北京時間晚八點,母親回撥視頻。
溫寧安被保護太好,對于生活的波折,只能聯(lián)想到父母健康問題,開門見山問:“媽媽,你跟爸爸今年有沒有做體檢?心腦血管、肝腎功能、還有防癌篩查。”
“我們身體很好,體檢也做過,你在英國照顧好自己。”
溫寧安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可最近總是心神不寧,“那你把體檢報告發(fā)我看。”
體檢報告確實無礙,父親中度脂肪肝請了營養(yǎng)師調(diào)理,母親娘胎帶出的心臟病,按時服藥不影響生活。
溫寧安放下心來,將右眼皮跳的事情,撒嬌著同母親抱怨。
視頻中,母親微頓一下,然后笑她想太多,父親從身后經(jīng)過,忽然探頭:“寧安,上次跟你說過移民的事,我讓中介聯(lián)系你。”
“為什么要辦馬耳他護照?我才不換國籍,以后肯定要回明市的。”
“寧安......”
“爸爸,我真的不想辦。”溫寧安轉(zhuǎn)移話題,“伊布呢?讓它和我視頻。”
溫詠廣與鐘文茵對視一眼,鐘文茵用口型說:晚點告訴她。溫詠廣嘆口氣,轉(zhuǎn)身把薩摩耶抱到手機前。
溫寧安在華人圈聽說過這類小國護照,基本都是允許投資入籍,且對資金來源監(jiān)管不嚴的國家,諸如圣基茨,瓦努阿圖,塞浦路斯,還有父親說的馬耳他。
有些人管這叫“電閘護照”,按溫寧安的理解,這些護照只用于海關的通關閘口。中國不支持雙國籍,那些人心存僥幸,既要享受海外身份的便利,同時保留國內(nèi)戶籍。
溫寧安沒細想過父親為何如此提議,直到有一天,接到公司律師電話,說她父母因為一些經(jīng)濟問題在接受調(diào)查。
與此同時,溫寧安的海外賬戶收到大筆英鎊匯款,溫詠廣同她發(fā)短信,“先別回國”。
溫寧安聯(lián)系不上人,便打律師電話,對方支支吾吾,說公司出事了。她當即向教授請假,查詢直飛明市的航班,商務艙尚有余票,她刷卡購買,界面跳出支付失敗的提示。
軟件綁定的信用卡,是母親的附屬卡,她打銀行客服,對方告知,主卡被停掉了。
十多個小時航程,溫寧安終于回到家。
溫家在明市沒有親戚,溫詠廣生意上的朋友,怕惹到事,一個也不來。公司律師陪溫寧安整理文件證據(jù),她聽得一頭霧水,只知道家里在銀行貸了一大筆錢,現(xiàn)在還不上,房子、車子、存款都得被凍結(jié)。
律師也頭大,急著去下個地方簽字調(diào)文件。
溫寧安幫不上忙,也見不到父母,靜靜坐在二樓陽臺,聽春申江面的貨輪鳴笛,從黃昏到午夜。
“汪汪汪!”
大門口,薩摩耶叫得撕心裂肺。
溫寧安如夢初醒,恍然記起,回家后還沒見過伊布。她跑下樓,大門剛開條縫,伊布就擠進來撲到她身上。
身后是家里以前的保姆阿姨。
“寧安,你回來了啊。先生和太太之前給我結(jié)一筆錢,讓我退休養(yǎng)老,順便照顧伊布。”
狗不能坐大巴高鐵,阿姨約了輛順風車,中途停在高速服務區(qū),只上個廁所的功夫,伊布竟然跳窗跑路。
保姆嚇一跳,高速車來車往,別出個好歹。她和伊布共同生活多年,感情很深,立刻給順風車司機雙倍價錢,讓返回去追狗。
不出所料,伊布果然跑回了春申西岸的溫家。
保姆在小區(qū)門口下車,喊了聲“伊布”。伊布扭頭,以為又要帶它離開,撒腿就往小區(qū)里奔,保姆只好在后邊追。
“想不到你回來了,哎。”保姆面色復雜,看大小姐的眼神帶著憐憫,“你最近.....肯定有很多事,伊布我來照顧,你還要上學呢。”
伊布仿佛聽得懂人話,嗚咽地拱溫寧安肩膀,它不愿離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