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只希望這一城百姓能安穩生活,可這樣卑微的愿望,隨著戰爭的逼近,也成了泡影。
善沖得知此事,目眥盡裂,盡管魏燎再三勸說,但善沖還是將兵兩萬,與乾馬關與賽斯等人廝殺開來。
但賽斯早就提前布下機關陣法,乾馬關山勢極高,滾石機關殺傷力極大,且賽斯有蕭北捷相助,料到善沖怒極定然會追窮寇入巷,便故意佯裝敗走,引他深入,善沖所率兩萬人馬死傷慘重。
八百里加急傳奏報入燕京,蕭北冥只欲啖忽蘭血肉。
但他沒有像善沖那般沖動,權衡利弊之后,他做下了一個決定。
宜錦看過戰報,纖纖玉指將那幾張紙捏得極緊,她心有不忍,閉上雙目。
明明已經提前告知魏燎,可前世的事情依舊發生了,可見有些劫難,并不是提前預知就能躲過去的。
他偉岸的背影隱入黑暗中,幾乎與燕京的夜色融為一體。
宜錦沒有看見他的表情,卻知道他此刻的心情。
這個人,慣于將責任歸到自己身上。
她從背后抱住他的腰身,冰涼的觸感令她緊了緊動作,她闔上雙目,柔聲道:“蕭阿鯤,若是不做帝王,你更愿做將軍,是不是?”
蕭北冥握住她的手,眼瞼低垂,他冷峻的面龐在燭火下若隱若現,明知她會擔心,他卻仍然開口,晦澀道:“知知,我要去北境?!?
宜錦只是將他抱得更緊了些,眼底氤氳著熱淚,“嗯,我知道了。”
第88章 破陣
矩州城門外, 忽蘭鐵騎的馬蹄聲似是平地而起的驚雷,炸醒了整座城池。
矩州城家家戶戶的百姓幾乎無法安眠,修文與息烽兩縣百姓的遭遇如同恥辱的烙印, 使得每一個燕人都覺滿腔憤懣無處發泄。
這已不是忽蘭王軍同燕軍的戰爭,而是兩國百姓之間無法化解的仇恨。
虎賁甲士擂響戰鼓,自不遠處的天際,一輪火紅的朝陽冉冉升起, 煙塵與霧氣混沌一體蔓延開來,忽蘭將士們的甲胄在朝陽下散發著冰冷的光芒。
前線劍拔弩張, 矩州城池內只剩下老幼婦孺,盡管如此,她們也各司其職,絲毫不見慌亂。
忙碌的人群中,有幼童被城門外的兵戈聲嚇得忽然哭出聲來,年輕的母親輕輕拍著孩子的脊背, 哄道:“水生不怕, 等燕王的龍驍軍來了, 那些忽蘭慢兵就會被趕跑了?!?
水生打了個嗝, 臉上掛著淚珠,“娘,燕王真有這么厲害嗎?他怎么還不來?”
女子輕輕摸了摸他的臉頰,神情陷入回憶,“燕王曾單槍匹馬深入敵營, 生擒老忽蘭王, 忽蘭蠻兵到了城下, 卻被逼得連退三舍,那時候, 滿城的北境百姓都在他凱旋而歸的路上投擲瓜果,那一年,他也才十八歲?!?
水生聽著,愈發對燕王感到好奇,他忘記了哭泣,支著下巴問道;“后來呢?”
女子不肯再說,只叫阿昆安靜,可是一位長者卻接過話茬,“后來,朝廷糧草供應不足,龍驍軍打了敗仗,燕王也有了腿疾?!?
水生稚嫩的臉頰上現出疑惑,“勝敗乃兵家常事,忽蘭也打過敗仗的,不是嗎?”
那老者望著燕京的方向,眼神之中只剩蒼茫,“勝敗是常事,但倘若將軍成了帝王,戰爭便不再是必經之路了?!?
水生卻搖了搖頭,堅定道:“如果真的想要做將軍,哪怕是個乞丐,也能做成將軍?!?
那老者拍了拍水生圓滾滾的腦袋,邊搖頭邊發出一陣無奈的笑聲。
這段對話很快便被號角的聲音打斷,那是忽蘭即將攻城的訊號,所有人都滿臉肅穆,看著瞭望臺的方向。
宜蘭從后院出來,水生見了她飛奔過去,喊道:“夫人。”
這些日子,知州夫人與她們同吃同睡,沒有一絲嬌氣,婦人有難處,她也肯竭力相助,連帶著孩子們也認識這位和善的夫人,每每她一從衙邸出來,便有一群孩子圍過來,水生常常是那群孩子中的領頭羊。
盡管宜蘭心中也焦灼,對于這場戰爭也沒有必勝的把握,可是只要一看見矩州百姓充滿信任的眼神,她就不知覺地有了信心,如今她做了母親,就算是為了保護腹中的孩子,她也渾身是充滿了力量。
“今日苦戰,前線的事情交給將士們,后院的炊事還要靠我們女眷,水生,你隨阿母去砍柴……”
每個人都領了差事,有事可做,反而不像先前那般驚慌。
一直到了月上碧空,忽蘭王軍仍未攻下矩州城,只有退出一舍之地就近駐扎,賽斯不甘心,準備夜間突襲,可卻被蕭北捷攔下。
“將軍,今夜西北風,若是夜間突襲火攻,反倒會燒了自己的營寨,不可取?!?
賽斯將行軍帳里矮桌上的東西一掃而空,怒火中燒,“這不行,那不行,你倒是告訴本將軍該怎么做!你可不要忘記,是你在大王面前夸下海口,若是矩州城攻不下來,你去跟王上請罪!”
蕭北捷見他發怒,只是理了理袖口,不見絲毫慌亂,只是冷笑道:“將軍用了我的計策,不是已經重創善沖?善沖與魏燎是兩員虎將,如今已經折去一個,你還有什么好著急?”
賽斯壓抑著怒氣,冷笑道:“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裝神弄鬼。今夜,我這支軍隊就交給你,如果事成,我不會沾你半分功勞,如果事情不成,你自己向王上請罪!”
話罷,他掀了王帳,大步走出去,唯獨留下幾個副將在原地面面相覷。
蕭北捷看了一眼那幾個副將,一言不發,只是看著夜色中的矩州城,“今夜聽我號令?!?
那群副將嘴上答應,心里卻在衡量賽斯將軍所說是玩笑話還是認真的,倘若他們就這樣任靖王差遣,以賽斯將軍的脾氣,難免不會秋后算賬。
蕭北捷沒管他們的小心思,只是按部就班令人安放機關,布置軍械。
夜半時分,偌大的矩州城陷入黑暗之中,除了看守城門的瞭望塔燃著星點燈火,其余的事物一概看不清,驟風疾起,席卷起北境的沙塵,一聲刺破空寂的號角令燈塔一盞接一盞點亮,似是盤旋在山地上的一條巨龍。
陸寒宵著鐵甲,高冠束發,獵獵寒風揚起他的衣袂,他清楚地知道,白日的對峙不過是清粥小菜,真正的戰爭,從今夜才開始。
忽蘭騎兵并未像之前那般一字排開,反而擺了陣法,每一個騎兵左右兩側翼皆配備兩位步兵,一手持長弓,一手盾,這樣的陣法,極大地增強了騎兵的防護性,若從城墻之上射箭,殺傷力遠不如之前。
魏燎開口道:“這樣的陣法,不像是忽蘭那群人能想出來的,倒是燕軍之前常用這樣的戰術?!?
陸寒宵握緊拳頭,“這軍師來歷著實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