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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臉色微白,透著窘迫,迅速求支援般看向后面的顧塘,得到一個安定的眼神后,她趕緊側過身子,微笑著對走在前面的人禮貌道,“爺爺,您也來啦。”
顧硯山在門一開時便開始打量起了這女孩,見那面容有幾分熟悉,仔細一想,不就是上次在廟里見到的那大姑娘嗎?他當時還覺得這女孩不錯來著,沒想真被他蒙對,他家那孫子真的和人家有一腿,連孩子都有了,嘖嘖嘖。
聽人家叫了自己,他的眸子總算多了一點慈光,點著頭,閑庭信步走了進來。
宋期望自會走路以來,每次有客人到家里,他總會和條小尾巴似地跟在大人后面去看看誰來了,這次也不例外。
見一拄著拐杖,白發蒼蒼的老爺爺進了家門,他一雙大眼睛透露著濃濃的好奇,眼睛瞪得更銅鈴似的,就只差在顧硯山身上盯出一個窟窿了。
顧塘跟在顧硯山后面進來,一看宋期望那表情,頓時忍俊不禁,又見宋池還一副沒回過神的模樣,趕緊給她使了個眼色,宋池一接到那訊息,瞬間秒懂,教宋期望喊人。
“期望,叫…叫太爺爺。”
宋期望這回倒挺聽話,一聲脆生生的‘太爺爺’叫的顧硯山眼眶驀地一紅,自打出了那事兒之后,他便常常感嘆顧家人丁單薄,這會看到這小人兒,只道是自己那老伴在天有靈,讓他這個還這世上茍延殘喘的人還能享受這種兒孫福。
顧塘之前說那小孩他一見就知道是顧家的苗子他還不信呢,這會兒見著了,可不是么,除了他顧家,哪出得了長得這么標志的人呢?
他顫巍巍從兜里拿出金燦燦的東西,在手掌上攤開,用手撥了撥,宋池一看,是個用金子鑄造的長命鎖,他沒有直接交給孩子,而是遞給一旁的宋池,“這個給孩子,你把小孩養得很好。”
這么貴重的東西,宋池原本是不敢收的,但顧塘在她要推遲時,及時在她的腰肢上掐了下,她身子頓時一僵,心想這是太爺爺給曾孫子的見面禮,自己的確不該拒絕,大方收下感謝才是真的。
這么想,她才伸手安心接過,“謝謝爺爺,我會幫他帶上的。”
見她如此,顧硯山點點頭,覺得這小女娃還真是越看越和自己心意,難怪顧塘看不上顏丫頭呢,轉過頭看著自己拿曾孫子,他面上帶笑,忍不住伸出雙手,柔著聲音道,“來,讓爺爺抱抱。”
許是覺得眼前這個老爺爺很和藹,宋期望第一回沒有露出排斥的表情,乖乖張開雙手讓顧硯山抱著。
“小池,怎么做事的,也不先讓客人進來坐!”
聽到這聲音,宋池忍不住舒了口氣,她爸總算是舍得見人了,她看了一眼這突然造訪的顧硯山,覺得,姜……還真是老的辣,如果就當顧塘一人來,他爸說不定就真會把顧塘一個人晾這兒了!
“沒事沒事,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用計較這些。”顧硯山很是順口道,說得宋池臉又是一紅。
宋父扯了下嘴角,臉上的笑容有點僵硬,心里呸了聲,誰和你們一家人了,老的小的,沒一個好東西!
雖然心中藏著一把火,但宋父活了這么多年,虛與委蛇這功夫還是有點的,即便看到老人身后那個只有兩面之緣的人時他的臉差點繃不住,但最后還是忍下來了。
三人一同坐在了沙發上,雖然個個臉上都帶著笑容,但敏感的宋池還是嗅到了一絲劍拔弩張的味道,她朝窩在顧硯山懷里的宋期望開口,“望望,去廚房幫媽媽個忙。”
頭回被允許進入廚房的宋期望爽快的答應了,見那都沒一米高的人屁顛顛跑去廚房時,客廳三個人的心思在那一刻不謀而合,嗯,可以談事情了。
開口的仍是顧硯山,“孩她爸,我今天來呢,就只有一件事,”他指著坐在旁邊的顧塘,“帶著這個不肖孫子來給您賠罪,是我們顧家教人無方,才出了個干了那等沒良心事情的子孫,我不求您能原諒,人給您帶這了,要打要罵隨你便,只一要求,我們家如今就只剩下這個不肖孫子支撐著門面,所以請您看在我這半個身子進了棺材的人的老臉上,留他一條命。”
宋父這會兒笑容已經維持不下去了,他看著那穿得人模人樣的人,腦海里閃過自己的女兒那段時間承受過的白眼和譴責,嘴角忍不住扯起一個冷笑,一聲冷哼自喉間傳出。
顧塘薄唇甕合,喉間艱澀,一句“叔叔”還未說完,一陣悶痛便自膝蓋上傳來,顧硯山這一杖丁點不留情,一棍子下去他額間的冷汗瞬間滲了出來,偏偏又不能喊出聲來,只留幾聲悶哼在喉間慢慢消失。
“閉嘴!”顧硯山的表情比平常更之威嚴,額間青筋暴跳,隱隱浮著怒氣,乍看起來倒不像是裝出來的,“給我跪下!”
一旁的宋父沒料到剛剛還心平氣和跟他講話的人突然動起怒來,只當他是和孫子演戲給他看,便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兩個,男兒膝下有黃金,他倒想看看,這小子還真會給他下跪不成。
顧塘這回是真心誠意過來道歉,但他對天發誓,在他原本的計劃中,可真的沒有這么一出,雖說吧,這事兒真的是他不對,但現在都什么年代了,他除了祭祖拜神的時候跪下列祖列宗,平常也就小時候太皮被他爸罰去跪祠堂外,還真沒給人下跪過!
說真的,他還真有點拉不下臉。
他抬眼看了下顧硯山,顧硯山只冷冷地盯著他,沒說話,身上的氣場愣是將顧塘給唬住了。
廚房不時傳來幾句不甚清晰的對話,還有清脆的笑聲,他將目光移到斜側面的宋父臉上,這個是他唯一在乎的女人的父親,是他孩子的外祖父,也是……和他一樣,會把親生骨肉放在心尖上疼的爸爸。
他可以跟自己說當時是因為自己的一時疏忽而幾乎毀了一個女孩的前程,可是他不能用這個去為自己辯解啊,甚是尋求原諒,假如他自己含在嘴里怕化,捧在手心里怕壞的女兒遭受了這一切,他能不能做到對那個孩子毫無成見還不一定呢,可是宋父卻能和宋池一起把宋期望拉扯得這么大,看宋期望的性格,就知道他在這個家一點兒委屈也不成受過,可想而知,有哪幾個人能做到如此是非分明呢?
在得知顧硯山要和他一起來的時候,他是拒絕的,還跟他說‘不用,我自己會處理好的。’那時顧硯山還笑他不知天高地厚,他當時只覺他只是和平常一樣埋汰他而已,此刻想起來,不覺嘲笑自己,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顧塘,你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你把人家女兒給糟蹋了,你還硬氣個什么毛線!
于是,在顧硯山說完了那話幾秒后,思緒轉得飛快的顧塘已經把事情掂量清楚了,在宋父錯愕的神情下,‘咚’地一聲悶響,跪在了他面前。
“叔叔,對不起!”
他低著頭開口,背挺得很直,卻沒有一絲不服氣的倨傲,相反,宋父居然在里邊品到了一絲真誠。
他趕緊側過身子,腮幫微鼓了鼓,冷冷開口,“你、你別這樣!我可擔當不起,趕緊起來!”
顧塘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下,“叔叔,以前的事,我自己也不能原諒自己,更不求您的原諒了,但我跟您保證,未來的日子,我會好好待宋池跟孩子!用我余生去彌補我對她造成的傷害!”
宋父聽罷,冷哼一聲。
顧硯山輕咳一下,“你小子以為自己幾斤幾兩,事情還沒解決就想著以后的事情,你覺得你自己配的上人家女娃么?!”
宋父知道這老爺子這回跟著來是自個兒來唱紅白臉的,心里很是不屑,看著兩人一唱一和的,真心不想開口。
顧硯山心道自己這孫子可真真把這未來親家給得罪得透頂啊,看未來親家這表情,是分明不想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啊。
顧硯山銳利的眸光一閃,在其他兩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又一棍子打在顧塘的肩膀上。
“多大人還這么毛毛躁躁,老顧家的臉都被你給丟光了!”
“還以為昨天那幾鞭子把你抽清醒了,沒想到比以前還糊涂!你這混模樣,讓我去了應曹地府怎么和你父親交待呢?”
這么說著,顧硯山揚手一揮,那拐杖又要往自家孫子身上招呼。
雖然知道這爺孫兩人只是在演戲,但一輩子當個教書郎的宋父謙和慣了,聽學生說考試不好回家被老子打心里都不舒服,別提現在一大活人在自己面前在挨打呢,見那拐杖一揮下來時,立馬起身,伸手把那一棍子給攔了下來。
“行了行了,您老人家別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