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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是蹲得腳麻了,過了一會兒“蘑菇”總算移駕到了長椅上。很長一段時間,陸長淮在落地窗前坐著,古原在湖邊坐著,兩人隔著數不盡的雨滴,各自沉默著。
后來雨下得更大一些了,民宿的雜工周年跑到湖邊送了把傘,坐著發了半天愣的人這才起了身,撐著傘往陸長淮視線更近的地方走過來。
黑色的大長柄傘,顯得傘下的人格外清瘦。半長不短的頭發、干干凈凈的著裝,大傘遮住了半張臉。
他步伐很有節奏,一步一步、不疾不徐。陸長淮的指尖不自覺地跟著他的步伐敲打在杯壁上,一下一下、不緊不慢。
彼此聽不到對方聲音的兩個人,就這么莫名其妙地伴著雨合奏了一曲。
這些年,陸長淮很喜歡像這樣坐在窗邊,沉默地看著窗外形形色色的人。腦袋是空的,心也是空的,像遠處山林中的樹一樣,好像沒有情緒,好像八風不動。
他用一扇窗把自己與世界隔開。外面的都是虛幻風景,屋內才是他可以獨享的真實孤獨。
此時,他看著雨中的人一步步走近,看著雨滴落到傘面又翻滾著摔到地上,看著他走到隔壁院門口,傾斜了傘面掏出房卡,不緊不慢地回了屋。
陸長淮指尖的節奏一點兒沒亂。他看到傘下人的頭發淋濕了,面色有些蒼白。心里沒有任何下意識給這個人打上幾個標簽的想法,唯一的感受可能就是人間太苦,沒人逃得脫。
過了半晌,他嘆了口氣,放下杯子拿起手機給周年打了個電話:“我隔壁那位客人回了,一會兒你給送點兒東西吧。”
“我知道,姜湯在準備了”,周年說。
“嗯,另外再送點兒藥。感冒藥還有碘伏、棉棒、紗布、跌打損傷那些藥都送一些。”
周年應了一聲,沒多想也沒多問。
不過古原接過他遞進來的藥時想得可就多了,畢竟手里這些藥好像有點太針對他了,可周年只說:“給您送一些備用藥過來。”
古原回憶了一下。剛才在湖邊他穿著襯衣,扣子扣到了領口,按理說周年不會看到他身上有傷。他領口的扣子是快到自己別墅門口的時候覺得不舒服才解了兩顆。他也是那會兒才發現自己肩膀上的傷滲了血,估計是在湖邊扔石子的時候用力過了頭。
可那會兒路上并沒有人,想來想去唯一的可能性就只能是能看到他正面的那棟別墅里住了人。
于是,他問周年:“你們老板回來了?”
周年一愣,點了點頭。
古原沒再多說什么,道了謝回屋去了。
一手是姜湯一手是藥,古原覺得有些好笑。與此同時,他也開始好奇那位住在隔壁的陸老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