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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
張青嵐帶著沒見過世面的赤龍尋了處不起眼的位子坐下,在敖定波震驚的視線下,伸手地給那些圍上來的酒娘們一人遞了一塊碎銀子。
低頭淺飲一口酒碟中盛著的梨花白,張青嵐托起來半邊臉,百無聊賴地朝酒娘水靈靈的臉龐望過去。
“喂,”半晌,敖定波嚼著兩顆花生米,終于忍不住地伸手敲了幾下面前桌板,強行拉回青年的注意:“你……找我出來,不是單純為了喝花酒的吧?”
張青嵐聞言稍愣,似是沒想到敖定波居然能這么快便反應過來似的,當即笑瞇瞇地承認:“不是。”
隨后便雙手一攤,將酒盞輕放在桐木臺面上,坦然問道:“我想知道敖戰的過去,包括……比三百年前還要久遠的那些。”
青年喝了酒,蒼白臉色上終于有些些許熱乎氣,定定地望著赤龍,仿佛自己說的是什么理所當然、天經地義的話一般。
這時候碰巧有個酒娘款款走來,從腰間掛著的小籃子里取下來長頸酒瓶,一雙柔荑扶著酒瓶,給張青嵐面前的酒盞添了些酒。
張青嵐端起酒盞往唇邊遞,靜待赤龍開口。
只可惜就在敖定波幾經躊躇,正準備說話的一瞬間,斜里卻是忽然伸出來一只手,將那瓷制酒盞從青年手中奪下。
緊接著便是陰惻惻的聲音從頭頂上傳過來,咬牙切齒:“身子好了?就敢背著來銀霜樓喝花酒”
“……既然這么想知道,不如本王親自講給你聽?”
第一百二十一章
敖定波從小到大挨揍挨得多了,聽到敖戰聲音的第一反應便是抱頭鼠竄,試圖從酒桌旁大開的窗側翻出去。
敖戰嫌他丟人,伸手薅了一把弟弟的后脖頸,示意對方老實呆著。
先前試圖往張青嵐那邊蹭的酒娘早就被男人的渾身煞氣嚇得小臉慘白,話都說不囫圇,匆匆揣著酒瓶子躥回了后廚。
青年手腕被人握著,一時間動也不能動。
手里的瓷白酒盞早早被敖戰奪下來,“哐”地扔回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盞中淺薄的一層梨花白飛濺出來,酒水將桌面的木頭打濕成深色,空氣中頓時彌散開一股濃烈酒香。
敖戰動作快,表情也兇,特意擺出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攥著青年的細瘦腕骨,興師問罪的派頭很足。
張青嵐先是愣了愣,反應過來以后才想起來抬頭望他。眨巴幾下眼睛,薄唇輕抿著,直到這時候眼神里還覆著濃濃的無辜。
一張臉上寫滿了“與我無關”四個大字。
“張青嵐,”敖戰黑臉,抬手捏了捏青年臉頰上軟乎乎的肉,沉聲告誡:“你別來這套。”
男人說話時的聲音帶了些啞,同時卻又被旁邊響起來的小二的高聲吆喝蓋得有些模糊不清,好似飄飄忽忽地從頂上落下來……也只有張青嵐才能聽得出來其中藏著的一絲半縷的繾綣,以及一星半點的溫柔。
一張柳木桌頓時將氣場劃分成了兩邊。
比起這邊劍拔弩張一觸即發,對面的敖定波反倒是將雙手老老實實地貼在膝蓋上放好,坐姿端正得同小時候在龍宮學寫毛筆字一般端正。
他上下打量著敖戰冷若冰霜的一張臉,試圖從中找出來“放你一馬”的意味來。
然而張青嵐不比赤龍聽話,他非但沒有半分做錯事被抓包的后悔和歉意,反而還順手拽了拽敖戰黑袍一角,在吸引對方注意以后才輕拍幾下自己身側空出來的板凳,笑得又乖又甜:
“敖戰,你坐。”
一言一行,態度十分坦蕩,好似養病期間偷跑出來喝花酒的人根本不是他一般,異常的理直氣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