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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擦干凈了?!彼哺?。
氣氛實在太好,兩個人正要趁熱打鐵,冷不防“咚咚”兩聲,緊跟著門把手突然向下一歪,做賊心虛的倆人嚇得幾乎彈了起來,一邊飛速起身一邊心里暗悔——要命,咋就忘了鎖門這一茬了呢?
于是卓豪進來的時候就見黎溯和葉輕舟像兩個勞改犯一樣板兒板兒地并排坐在床邊,姿態端莊,神色詭異。
“你的手機卡補辦好了,這個新手機是你媽買給你的。”卓豪說話間把東西遞了過去。
葉輕舟尬笑著接過來:“啊哈哈,謝謝你?!?
卓豪正不知葉輕舟中了哪門子邪,那個新手機在這時突然不甘寂寞地震動了起來,屏幕上顯示來電人是邱洪川。
葉輕舟奇怪上課時間邱洪川怎么會來電話,接起來后那邊卻是個中年男子的聲音。
“葉老師?!?
葉輕舟聞聲重重一凜:“簡鋒?!”
第八章 冉嫣之死
對面的人慢條斯理地回應:“我還以為你又要叫我‘姐夫’?!?
葉輕舟這會兒可沒辦法像他這么淡定:“你怎么拿著我孩子的電話?”
“他上課看手機被任課老師沒收了,小柟今天去學校辦離職,我讓她‘借’來用一下的,畢竟我和小柟的電話都有被監聽的風險?!?
葉輕舟稍稍放心,轉而問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簡鋒不答反問:“黎溯和你在一起嗎?”
葉輕舟看了黎溯一眼,答了聲“在”。
“有耳機的話,一人一只。”
葉輕舟照辦,又叮囑卓豪去把門鎖了。
“黎溯,”簡鋒對黎溯的興趣似乎比對葉輕舟要大得多,“傷好了嗎?”
黎溯其實很想現在就問問他一年多前救了自己的到底是不是他,但被組織耍了這么多回之后他們難免都有點草木皆兵,黎溯不敢再有冒失,只是簡短地回答:“嗯,謝謝?!?
簡鋒也無心再多寒暄,直接入了主題:“我是何局長的人?!?
葉輕舟和黎溯對視一眼,又齊齊看向手機屏幕。
“我們四年多前開始籌謀,三年前我開始在組織站穩腳跟。但就在我們初步鎖定了嫌疑人的時候,何局長卻突然意外犧牲了。整個公安系統只有何局一個人知道我的身份,而且你們也曉得我和何局鎖定的嫌疑人是誰,那人后來掌控了奕城市局,我和外面從此就斷了聯系?!?
葉輕舟皺著眉聽完,試探著問:“可我們也不能光聽你一面之詞就全都相信,你有辦法證明你剛剛說的這些話嗎?”
簡鋒語氣隱隱不屑:“我不會向你證明自己的,你也不用費勁琢磨我是黑是白,我只想把我要說的話傳達到,你聽一嘴,沒什么損失?!?
葉輕舟從善如流:“你要說什么?”
簡鋒深吸一口氣,鄭重回答:“冉嫣的遺言?!?
黎溯雙眼倏忽瞪大,嘴唇不住地哆嗦起來,說出來的話碎得不成語句:“你……我媽媽她……你當時現場?”
簡鋒淡淡應著:“嗯,我在?!?
黎溯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葉輕舟連忙抱住黎溯去擦他的眼淚,正打算把話題岔開給黎溯緩一緩,黎溯卻搶先一步出聲:“我媽媽……我媽媽……她……走的時候,真的……真的很……”
他腦子里出現了很多種表述——真的很痛苦嗎,真的很慘嗎,真的受盡折磨嗎,可是他根本沒辦法把這些表述加到他媽媽后面,說出口都好像在親手給他媽媽施加酷刑。
即便話多如葉輕舟,眼下這情況也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說才能讓黎溯好受一點,她只能無力地抱著黎溯不停地撫著他的后背,只是這種時候她的安撫似乎一點作用都起不了。
簡鋒開口卻依然平靜:“和你那 時候差不多?!?
這是他想得到的,能最大限度地減少黎溯愧疚不安的措辭了。
黎溯死死咬著嘴唇,身體抖得像篩糠,葉輕舟嚇得跪在床上把黎溯整個人攏在懷里,哄嬰兒一樣地不停拍撫著他。
電話那邊的人冷靜得近乎無情:“黎溯,你應該堅強一點。你要明白現在追問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你身上還擔負著你媽媽留給你的使命?!?
黎溯揪著被單拼命忍,卻還是淚如急雨,像是經年的舊傷疤被人驟然撕開鮮血淋漓。葉輕舟手忙腳亂給黎溯擦眼淚,又對著耳機插嘴:“姐夫,你就別逼他了,當年……他沒見到他媽媽最后一面?!?
葉輕舟心疼黎溯,簡鋒卻不心疼,語調比方才更多了幾分嚴厲:“黎溯,你要是打算一直這么哭下去,我今天就是白給你打這通電話,你媽媽的仇你一輩子都別想報!”
葉輕舟急了,張口就想回敬兩句,黎溯一把攔住她,眼淚還掛在尖削的下巴上。
“對不起,”黎溯草草抹一把眼睛,“是我不好,我們說正事。簡先生,你知道當年我媽媽為什么非要去做這個臥底嗎?她明明早就已經懷疑黎成岳了,這樣潛入組織難道不是白白送……白白犧牲嗎?”
簡鋒:“那黎成岳明知你媽媽想要搗毀組織,又為什么允許她進入自己的地盤呢?”
沉默片刻后黎溯和葉輕舟幾乎異口同聲:“抓內鬼!”
“沒錯。黎成岳放你媽媽進來,是想趁機篩查一下自己的組織干不干凈,看會不會有人出面和你媽媽接頭。冉嫣也明白這一點,所以只要她不和任何人過多接觸,就可以保證短期之內性命無虞,她也就有機會查找組織的罪證了。”
“可她卻那么快就被抓……難道你和她接頭了?”但這也不合理啊,簡鋒真的出面和冉嫣對接的話,為什么冉嫣慘死,簡鋒卻能安然活到現在?
“我沒有?!焙嗕h聲音沉沉,“何局既然已經懷疑了黎成岳,又怎么可能信任冉嫣?冉嫣那時候主動請戰,在何局看來根本就是對黎成岳的袒護,所以他特地囑咐了我,讓我無論如何都不能跟冉嫣相認?!?
“你們!”黎溯一瞬間出離憤怒,但很快又轉為深深的痛心。何局長的決定自有他的苦衷,誰也不能怪他謹慎,黎溯只是心疼冉嫣那時候孤立無援,無論是領導、同事,還是他這個親生兒子,沒有一個人愿意理解相信她。
黎溯更恨的是當時的自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