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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柯的視線從桌上那杯殷紅的葡萄酒上掠過,輕嘆了口氣:“你方才要是喝了這杯酒就好了……”他又想到一連喝了好幾杯酒的壽兒,鳳眸帶上了幾分驚嘆幾分疑惑,“四娘自釀的這酒,輕易不拿出來招待人,可是只要喝下去的人,沒有一個能自己走出這南音坊。那個叫壽兒的小姑娘我還真是看走眼了……”
慕容策聽著南柯的話,往前兩步不著痕跡地擋在了蘇如熙面前,目光警惕地看著南柯。
蘇如熙越往下聽,心底深處涌起一股森冷的寒意,她聽見自己的聲音都在發顫。
“你到底在說什么?”
站在南柯身后的玄音,看著蘇如熙微微發白的臉色,眉尖輕蹙。
南柯笑起來,繼續說道:“對了,蘇姑娘,之前你不是問四娘這南音坊除了她釀的忘憂酒之外,還有一樣不輕易示人的東西是什么嗎?你現在還想知道么?”
蘇如熙抿唇不答,騰地從凳子上站起來,慕容策怕她摔倒,下意識地就伸手扶住了她。
蘇如熙順勢握住了他的手,對他說:“我們走!”
她的手在微微地發顫,慕容策一低頭便看見她緊緊抿著的唇瓣,顯然,她在害怕。
慕容策覺得胸口仿佛被什么東西狠狠一撞,有些疼,眼中的冷色瞬間消解成了深邃幽黯的溫柔。
“別怕。”他輕聲安撫她,將她護在身后,然后才看向擋在他們面前的南柯,唇邊浮起一抹嘲諷的笑。
“你說的不輕易示人的東西,既然來了,那就看看吧。”
玄音見慕容策到了現在依舊是一派閑適氣度,絲毫不見慌亂,仿佛身處在自家屋子一般自在,眼中不由得帶了幾分傾佩欣賞之色。
“既然公子這么說了,那南柯就得罪了!”
南柯話音剛落,只見他五指在束腰處一翻,手腕一抖,那條縛在腰間的玉帶儼然變成了一把閃著寒光的軟劍,劍尖閃著寒光直直地朝著慕容策刺去!
電光火石間,慕容策側身險險避過那刺過來的劍,從懷中飛快地取出一把折扇,反手擋住了南柯又刺過來的一劍。
劍身碰撞在扇柄上發出“錚——”地一聲銳響,南柯眼中射出精光,語氣有些興奮:“龍骨扇!”居然是傳說中堅可削骨的龍骨扇!
陰柔鳳眸深處隱隱浮現出一抹狂熱的神采,還以為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富家公子,沒想到竟然是深藏不露。
真是有意思!
慕容策趁南柯說話的空隙,將身后的蘇如熙推到一邊,生怕刀劍無眼傷到她。
“站著別動!”慕容策飛快地在她耳邊說了幾個字,而后便迎身同南柯纏斗在了一處。
蘇如熙已經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傻了,手腳發軟的靠著墻壁,耳邊聽著刀劍交接的錚錚聲,不知道事情怎么會一下子變成這樣!
這究竟是什么地方?為什么南柯會突然對慕容策動手?他們是早有預謀的嗎?
她什么都看不見,不敢亂動,不敢出聲,生怕自己讓慕容策分心。
可是慕容策打得過南柯嗎……
蘇如熙心急如焚,侍衛呢?他一直帶著身邊的侍衛呢?
對了,梁棟!梁棟不是帶著那幾名侍衛就在旁邊的廂房內休息嗎?
“梁棟!!”
蘇如熙扯破了嗓子,可是屋外也沒有絲毫動靜,她的呼喊聲并未引來一個人,梁棟沒來,侍衛沒來。
玄音淡淡出聲道:“蘇姑娘,你別喊了,你帶來的那些人現在應該什么都聽不見。這位公子帶來的人恐怕此刻也被四娘給拖住了。”
蘇如熙的心隨著玄音的話沉了下去,就像漸漸沉入了冰冷的湖底,寒徹心扉。
她滿面驚怒:“你們是早就計劃好了!為什么!?”
玄音沒有出聲,算是默認了她的話。
反倒是在纏斗中的慕容策還能抽出空來訓她,“你現在知道了?整天盡闖禍!好好站那兒別動!”
南柯身法奇詭,而且劍術極其厲辣陰狠,鋒芒所指,寒意磣人。可與他對打的慕容策雖只一把折扇在手,可也并未落在下風,另一手掌法如風,游刃有余,兩人交手了幾十招也并未分出勝負。
數十招交手下來,南柯便察覺出了慕容策想要拖延時間的意圖。憑他的武功,足夠他自己脫身,可是要想帶走一個眼睛看不見的蘇如熙,根本不可能。
這時屋外傳來一陣不小的騷動聲,似乎有人正從這邊闖過來。
再拖下去不行了!南柯眼中閃過一抹狠戾,他往后疾退兩步,喝道:“玄音!”
玄音會意,南柯身形才動,他的五指便在琴弦上翻飛,只見數枚閃著銀光的細小暗器便從琴身疾射而出,朝著慕容策的面門而去!
慕容策唰地打開折扇凌空一揮,身子往后一仰,險險地躲過了飛射過來的暗器。
南柯瞄準時機,飛身向前舉劍刺向慕容策,慕容策抬袖欲擋,哪知就在這時,南柯的劍尖突然一偏,帶著凜凜劍氣的劍便往他身旁的蘇如熙刺去!
玄音一臉震驚地起身,古琴重重地摔在地上,他沉聲喝止:“南柯!”
蘇如熙看不見朝著她刺來的劍,只聽見隨著劍氣而來的烈烈風聲,還有慕容策驚怒交加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熙兒,躲開!”
蘇如熙根本還沒反應過來,幾乎同時,隨著慕容策的話音剛落她便被一股大力撲倒在地。
接著,耳邊便聽見劍刺入骨的聲音,壓在她身上的人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聲,手臂緊緊地摟住她,將她牢牢的護在身下。
南柯將劍從慕容策肩后拔出,正欲舉劍再刺,手才剛舉起來,手腕便被隔空襲來的物件擊中,手中的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南柯低頭一看,擊中他的竟然是一枚錢幣!
他滿面怒色回頭看去,只見門外立著一名陌生男子,看樣子是匆匆趕來,想必剛才外面的騷動都是他引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