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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花鳳九為她施針之后,她的眼睛就慢慢地有所好轉(zhuǎn)了,直到昨日,她的眼睛就已經(jīng)完全復(fù)明了。
可是隨著視線一日比一日清晰,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淡淡愁緒縈繞在心頭。
所以當(dāng)前幾日,娘親問到她眼睛恢復(fù)得如何了,她竟然鬼使神差地說了句,還看不太清楚……
話不經(jīng)大腦,就這么脫口而出了,她心頭頓時咯噔一下。
她知道糟了……
其實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當(dāng)時為什么會說謊,只是話既說出口,便不知道該怎樣補救。
娘親請來花谷主為她診病,花谷主檢查完了之后,只看著她促狹地笑了笑,不知道處于何種心思,他也沒有拆穿她,只是每天讓她喝下幾大碗苦得要命的湯藥。
她就只好硬著頭皮繼續(xù)裝下去,好在她已經(jīng)習(xí)慣了失明的日子,所以裝起來倒也得心應(yīng)手,其他人都沒有看出破綻。
她本打算就在這兩日找一個合適的時機,告訴爹娘她的眼睛已經(jīng)在康復(fù)了。
可是沒想到就在今日,她的偽裝被一個她最不想讓他識破的人,輕易的識破了。
當(dāng)慕容策發(fā)現(xiàn)她其實已經(jīng)復(fù)明之時,她就像是自己內(nèi)心極隱秘的東西被人看見了一樣,尷尬、羞憤、震驚、不知所措……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覺得前所未有的慌亂。
最重要的還是,她一直藏在心里的,那種不能為人所知的小心思徹底暴露在他的眼前,讓她覺得那么無地自容,簡直想找個洞鉆進去。
可是之后慕容策對她說的那些話,讓她覺得有些驚訝之外,還有一絲微甜的情緒,毫無預(yù)兆的闖入心頭,但幾乎是立刻就被理智否定,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無奈和酸澀。
她心里清楚,她之所以一下子接受不了慕容策回宮的消息,可能只是因為這段時間的朝夕相處,讓她潛意識里已經(jīng)有些依賴他了。
因為出宮之后,他又變成了初次見面時,那個一身風(fēng)華,白衣翩翩的俊美男子。對她而言,他只是慕容策,而不是英偉宮殿之上那個遙不可及高高在上的帝王。
可是回宮之后,一切又會恢復(fù)原樣。
他依舊是那個冷情寡淡的帝王,而她,也只不過是他眾多妃子中的一個……
所以,即使現(xiàn)在她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可是對于那個冰冷的皇宮,她是再也不肯回去了。
她的愛情,就像是獨自一人走在一條幽深古樸的小巷,她握著一把鑰匙,敲著厚厚的石墻。她知道他就在那厚厚的石墻后面,可是她不愿意開門進去,寧可站在外面,輕輕的、一下一下敲著厚厚的石墻。
慕容策看著面前沉默的女子,神色漸漸復(fù)雜起來。那雙漂亮的鳳眸像兩泓幽邃無底的潭,看不出是冷是暖,是喜是怒。
許久,他才笑笑說:“好。你現(xiàn)在只想同家人在一起,我尊重你的意愿。”
她抬起頭看向他,正好對上他幽深沉悒的視線,他眼中的情緒太過深沉復(fù)雜,讓她心頭一顫。
慕容策見她看向自己,淺淺的笑起來,那雙漂亮到有些妖冶的深邃鳳眸中,閃著莫測難喻的光亮。
☆、第66章 離別(補)
蘇徹回到別院時,夜色將近,天已經(jīng)黑了下來。夜空中可以隱約看見一鉤斜月,并不圓滿,卻清寒徹骨。
早早等候在房門外的徐壽看見他,滿面笑容地就迎了上來,“蘇大人,您可回來了,皇上已經(jīng)在書房恭候多時了。”
蘇徹挑了眉,問道:“皇上要見我?”
“是啊。皇上命奴才在此候著,等您回來了就領(lǐng)您過去。”
徐壽乃是宮里的首領(lǐng)太監(jiān),慕容策身邊的大紅人,宮里宮外不知道有多少人排著隊想要巴結(jié)他。像這種傳話跑腿的活兒平日里哪里輪得到他來做,更比說專門守在門口等人了!
這個陣仗……又挑在這個時候說要見他……
蘇徹似乎想到了什么,唇角微勾,似笑非笑的看著徐壽,道:“那就麻煩徐公公帶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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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徹隨著徐壽走進了書房,屋內(nèi)十分安靜,桌上的鎏金紫砂壺里面點了檀香,從壺孔飄出裊裊白煙,淡淡的香氣更添了幾分素雅靜謐的氛圍。
慕容策身穿一身明黃龍紋錦袍坐在桌后,垂眸正在寫著什么。
蘇徹進屋之后四下巡了一圈,然后神情微肅,朝著慕容策行了一禮,沉聲道:“草民蘇徹見過皇上。”
慕容策抬頭看向蘇徹,與生俱來的華貴氣質(zhì)讓人不由得心中一肅,他道:“蘇相不必多禮。”
蘇徹執(zhí)意自稱草民,慕容策卻偏偏要稱他蘇相,兩人就像是在暗中較勁一樣,互不相讓。
蘇徹對慕容策口中的稱謂假作不聞,語氣平平地問道:“草民承蒙皇上召見,不知是有何事?”
慕容策沒說話,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徐壽,徐壽會意,輕手輕腳地帶上門退了出去。
徐壽可是他的心腹,他接下來要說的話,竟是連徐壽都聽不得么?蘇徹不由得心神一凜,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來應(yīng)對。
等到徐壽走后,慕容策從桌案后站起身,將桌上的東西遞給蘇徹,道:“朕有樣?xùn)|西想給蘇相。”
有東西要給他?
蘇徹雖然心中疑惑,但卻沒有表露出來,上前恭敬地接過慕容策手中的物件,觸手之物冰冷沉實,他低頭看去,一下子呆在了原地。
竟是丹書鐵券!!
丹書鐵券是帝王賜給功臣世代享受優(yōu)遇或免罪的憑證,相當(dāng)于免死金牌。除了謀逆之罪,其余的罪均能赦免。
自開朝以來,除了宋堯宋老將軍立下赫赫戰(zhàn)功有幸得到過先帝欽賜的丹書鐵券之外,在本朝,還未曾有人得到過皇上御賜的丹書鐵券。
蘇徹驚訝地瞪大了眼,捧著那丹書鐵券,半天說不出話來。
隔了好半晌,他才用艱澀的聲音說道:“皇、皇上……您這是何意?”
丹書鐵券如此珍貴的信物,慕容策在此時交與他,究竟是何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