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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泰東苦笑道:“我當時完全沉浸在師兄被殺的悲痛當中,忽略了譚通這個人的職業。”
這一邊,貨船上的鄭蒼穹繼續說道:“暮橋為了真實,在我倒下之后,又朝著我的胸口開了一槍,當時我身上還有其他的炸點,之所以這么做,完全是因為,譚通擔心會出現意外,例如說凡孟會監視墨暮橋多開幾槍之類的,這樣做,可以避免這種意外的發生。”
墨暮橋看著吃驚不已的錢修業道:“我開槍的時候,凡孟嚇傻了,我想,當時的他肯定以為我不會開槍,因為那時候,我知道,不管是你,還是凡孟,實際上都在懷疑我,我必須那樣做,只有我殺了鄭老先生,才會重新得到你的信任,畢竟,我當時在鄭老先生身邊已經呆了太多年了,你擔心我會被他策反。”
說完,墨暮橋上前,又道:“當時我們從地下室出來的時候,還有一件事險些露餡,只是凡孟這個雜碎完全沒有意識到。”
錢修業立即問:“什么?”
“黃苦漢先生的那些狗,在看到我的時候,很溫順,沒有叫。”墨暮橋現在想想還是心有余悸,“正常來說,如果我不熟悉優撫醫院,我和那些狗不認識,在我偷偷溜進去的時候,就算人發現不了我,狗也會發現,但狗發現了,并沒有示警,我也沒有辦法讓它們示警,這是個最大的失誤,但你的徒弟凡孟卻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個漏洞,正常來想,即便我和那些狗認識,狗鼻子能聞到真正的血腥味,即便是它們認識我,也會在聞到血腥味之后朝著地下室跑去,也會沖著走出來的我和凡孟嚎叫。”
錢修業在那低聲咒罵著凡孟。
刑術道:“你不用罵凡孟,我之前就說了,那就是個近景魔術,有時候,人在距離真相越近的時候,相反越看不到真相,凡孟當時都沒有看出任何疑點,更何況是后來看視頻的你。”
刑術轉身笑看著鄭蒼穹:“師父,我在知道譚通去了之后,就察覺出了你是假死,而且也察覺出了齊觀應該就是你,當然那是后來的事情了?”
鄭蒼穹笑道:“是嗎?說說看?”
“兩個最重要的疑點。”刑術豎起兩根手指頭,“第一,你對我們太熟悉了,行為舉止,一言一行就像是與我們認識多年一樣,沒有絲毫陌生感,而且你還不止一次說過我和我父親都犯一個毛病,那就是嘴狠手軟,還說如果我沒有這種情感上的缺點,就不會被錢修業戲耍這么多年。”
鄭蒼穹笑著搖頭:“對,我是忽略了這一點。”
“還有。”刑術又道,“你叫陳師叔的時候,一直叫泰東,這不是很奇怪嗎?齊觀和陳師叔幾乎不認識,就算稱呼,也會叫陳師弟,也不會叫泰東這種只有親近的人才會有的稱呼。”
鄭蒼穹道:“你小子就是觀察得太細致了,不過呢,我知道,我肯定瞞不過你的,我可是你師父,太了解你了。”
錢修業在那依然自言自語道:“難怪在那個鐵宮殿跟前的時候,你們要在那里一唱一合的,目的就是為了讓齊觀進去,好讓齊觀卸下偽裝,變回鄭蒼穹走出來,到最后一步了,你們還繼續騙我,讓我真的以為有死而復生術的存在,你們為什么到那時候還要騙我?這不是……”
說到這,錢修業想起來了什么,他猛地扭頭看著霍華德手中的那個硬盤,他明白了,徹底明白了。
鄭蒼穹上前拿起那塊硬盤:“當時我決定走進去的時候,心里也很忐忑,說實話,我也在懷疑神跡是不是真的,但我必須親身去實驗一下,當然了,當我走進去,門關上之后,我發現什么事都沒有發生,于是,我立即卸下偽裝,脫光衣服扔在一旁,等了一會兒,我才開始故意大力的拍門,當時在那種巖漿四溢的危機前提下,處于癲狂狀態的你,根本不會想那么多,因為你一開始就認定,神跡是真的,錢修業,當時的你,和當年的刑伯秋一模一樣,已經魔障了,人一旦魔障,就會失去理智,沒有理智的人還會思考嗎?”
錢修業癱坐在地上:“你們需要人贓并獲,更需要拿到我的那塊硬盤,所以,安排了這么一出戲,到最后了,連白竹聲都把我出賣了對吧?”
錢修業看向遠處的白竹聲,此時站在那的白竹聲也是戴著手銬,被兩名特警押著。
在慕容柏死后,傅茗偉也意識到事情不對勁,為什么單單要殺死慕容柏,而白竹聲卻一點事都沒有呢?同樣的,刑術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于是傅茗偉直接將白竹聲帶到了警局,以保護的名義關了起來,然后進行審問,沒有花多大的功夫,就讓白竹聲的心理防線崩潰,交代了一切。
然后傅茗偉開始著手布置一切,假的貨船,假的船長,假的水手,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一場為了親手抓到錢修業交易的一場戲。
鄭蒼穹站在錢修業跟前,俯視著地上的他:“人贓并獲,證據確鑿,而且現在船依然在渤海灣,在中國境內,那兩個所謂調查局的人……”
“是我找來的!”譚通在那嘻嘻笑道,搶過鄭蒼穹的話,“是倆演員,怎么樣?演技一流吧?他們最想演的就是特工!這次夢想成真了!”
兩個老外摘下了墨鏡,站在那笑著,然后互相擊掌慶賀。
錢修業坐在那,許久,才開口道:“我還有最后一個問題,奎恩先生呢?我和他約定在這里的,他怎么沒來?你們把他也抓了?”
鄭蒼穹看著他冷冷道:“這就不是你需要擔心的問題了!”
在距離貨船幾百海里外的公海之上,一艘小型漁船在那漂浮著,綦峰靠在船舷邊上觀察著四下,白博然則坐在船艙門口,喝著水打著哈欠,然后扭頭看向坐在船艙內,正與關盛杰對視的奎恩。
關盛杰擰開水瓶蓋子遞過去:“喝點水吧,不然你會脫水的,你要死了,我可沒辦法向他們交代?”
“他們?”滿臉是汗,還穿著西裝的奎恩問道,“你把我交給中國人?是呀,你是中國人,你要忠于你自己的祖國,但是你別忘記了,你的國籍是美國。”
“是呀,但是你已經背叛了美國。”關盛杰打了個哈欠:“頭兒,在當初你派我去執行臥底任務的時候,你對我說,我應該忠于的是正義,你忘了?結果呢,你卻和錢修業達成了協議,不僅如此,你還想讓我接手庫斯科公司重新干那些犯法的勾當,不好意思,我的記性很好,而且我這個人也不容易改變性格,我和以前一樣,依然忠誠于正義!”
正說到這,船舷上的綦峰發現了什么,立即道:“頭兒,來看看,有艘船停在那邊了。”
關盛杰走出船艙,看著遠處一艘貨船停靠在那,他拿起望遠鏡,看到一個人下船,乘坐快艇朝著這邊駛來,同時,他還發現在貨艙上那些戴著墨鏡,全副武裝的戰斗人員。
關盛杰放下望遠鏡,重新戴上墨鏡:“差不多快結束了,準備一下,把人交出去,我們就炸船離開!”
那艘快艇行駛到漁船跟前之后,綦峰將快艇的纜繩綁在漁船之上,伸手將那人拉了上來。
上來的是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頭兒,老頭兒穿著一身夏威夷套裝,戴著草帽,就像是來度假的一樣。
老頭兒掃了一眼三人,最終走向關盛杰:“你好,關先生。”
關盛杰笑道:“您好,怎么稱呼?上次在電話里接洽的時候,您也沒有告訴我。”
“叫我……”老頭兒在那想著,想了半天道,“叫我dt吧!”
關盛杰笑道:“dt?什么意思?”
老頭兒舔了嘴唇,看著船艙內的奎恩:“deepthroat。”
關盛杰、綦峰和白博然都笑了,關盛杰道:“深喉?”
“對,深喉!”老頭兒咧嘴笑著,“對了,不是水門事件里的那個深喉,是《x檔案》里的那個。”
關盛杰伸手:“好吧,深喉先生。”
老頭兒也握了握關盛杰的手:“人我帶走了,謝謝你們為調查局除去了害群之馬,當然,我也希望,你們不要因此對調查局感到失望。”
“當然。”關盛杰露出官方笑容,示意白博然將奎恩帶出來,弄到快艇上,然后看著老頭兒又跳上快艇,將奎恩的雙手鎖在一側。
綦峰解開繩索之后,扔到快艇之上,老頭兒轉過身來,摘下草帽示意:“關先生,記住您的話,忠誠于正義!”
說完,老頭兒笑了笑,駕駛快艇離開了。
關盛杰收起笑容,似乎意識到了什么,隨后也笑了。
白博然在旁邊問:“頭兒,這老頭兒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