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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騰達抹了把頭上的汗,道:“璟郡王來得急,說是出了大事,定要求見圣上。”
“哦?大事?”齊瑞將筆一扔,“宣他進來。”
黃騰達奉命出去,領了璟郡王進來,他到門口就開始慌張地喊:“圣上救我!”
齊瑞上下瞧著璟郡王,他身上的衣衫被汗水濡濕,皺巴巴貼在身上,臉紅得像是猴子屁股,滿臉的焦急。
“有人追殺你?”齊瑞好奇了起來,璟郡王是郡王爺,身份尊貴,誰敢對他不敬?
璟郡王哭兮兮,“沒人追殺我,朗朗乾坤青天白日之下......”
“閉嘴!”齊瑞也滿頭滿腦的麻煩,沒空聽璟郡王的廢話,呵斥道:“朕問你的話,你只管如實回答,不許問東答西!究竟發生了何事,你老實交代!”
璟郡王抽了抽鼻子,哭喪著臉答道:“是府衙,府衙傳喚我前去問話,說是要我親自到場。”
“府衙?”齊瑞更訝異了,府衙敢傳喚璟郡王?
璟郡王重重點著頭,“是府衙!衛賈都沒親自來,只派了差役來請我!呵呵,瞧衛賈這派頭,真真是比我還要足,我看姓衛的就是囂張,他難道不知我是什么人,我是圣上的伴讀,是大齊的郡王!”
他一邊憤憤不平說,一邊偷瞄著齊瑞的臉色,看到他紅腫的雙眼倒未多想,畢竟他們經常吃醉酒,翌日起來眼睛紅腫已經成了常事。
齊瑞抿緊了嘴,他的嘴唇生得薄,先帝駕崩一場靈守下來,瘦削了不少。
如今他這副神情,看上去就格外陰森狠戾。
璟郡王眼神亂飄,繼續道:“我想著四叔領著京兆府的差使,雖說是閑差,管事的是府尹衛賈,四叔畢竟占了虛銜。誰知四叔說管不了,讓我進宮找太后娘娘。我進宮找太后娘娘,呵呵,進宮我不找圣上,去找太后娘娘,四叔這是蠢,還是故意為之?”
齊瑞搭在安幾上的手,青筋突起,將紙抓得裂開。
衛賈一個府尹,慶郡王都管不了,在他眼里,只有文素素能做得了主!
慶郡王與興郡王,兩人都是齊重淵的親弟弟,如今兩人都領著閑差,并無實職。
璟郡王一樣如此,倒是秦郡王府的那個啞巴郡王齊瑯,領了文淵閣修書的實差。
文素素那個賤人,這是要將他的叔伯兄弟,都狠狠壓制住,讓他們不得出頭!
齊瑞咬牙切齒道:“你且留在承慶殿,朕端看誰敢來承慶殿傳人!”
璟郡王長長松了口氣,趕緊謝恩,“嘿嘿,有圣上在,看誰敢對我不敬!圣上,天氣真是熱得很,可要吃一盞冰酒涼快涼快?”
齊瑞抿了下唇,不過他到底忍住了,不耐煩道:“朕忙得很,哪有空吃酒,你快去洗一洗,瞧你那一身酸臭味!”
璟郡王抬手聞了聞衣袖,自己也嫌棄得很,趕緊出去洗漱了。
齊瑞繼續苦思他的辦法,璟郡王洗漱完畢進來,他眼珠一轉,計上心頭。
先前在朝堂上,他算是看明白了,這群朝臣,無一人敢回應文素素的問題。
邱大學士他們是酸儒,經常對他說教,財賦賬目不通,幫不了他,還不如靠自己。
齊瑞眼中唯一信任且看重之人,就只有殷知晦,可惜他告假不在宮中。
璟郡王在王府,一切由他說了算,他阿娘都只聽他安排。戶部增加賦稅,說白了就是多賺錢糧,與鋪子莊子賺錢一個道理。
齊瑞問道:“朕問你,你府里鋪子莊子去歲收成幾何,今年收成幾何?是如何賺錢的?”
璟郡王被問得莫名其妙,道:“莊子收成的糧食果蔬,都要如數交到府里,鋪子低買高賣,賺取的銀子,全部交到賬房。敢不交,看我不剝了他們的皮!”
兩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說著話,那邊,邱大學士在夾道中,追上了朝政事堂方向走去的沈相:“沈相可有空,我有些事情要與相爺商議。”
沈相道:“太后娘娘先前派了差使,我等下還得趕去聞登鼓院。邱大學士既然有事,不如咱們邊走邊說。”
朝臣們陸陸續續經過,且外面熱得很,邱大學士身形胖,走幾步就一身的汗,道:“外面不宜說話,我還是同沈相回政事堂細說。沈相也知道。我這個人急躁得很,一向有話直說,此事頂頂重要,比太后娘娘的差使重要!”
沈相笑呵呵,能站在朝堂大殿上,無人真急躁,能有話直說。先前朝會上,沈相可沒聽到邱大學士直說的話。
邱大學士一幅不肯善罷甘休的架勢,沈相四下張望,在夾道墻上斜伸出來的樹蔭下站了,道:“唉,就在這里說吧,我真要去忙,耽擱不得。”
邱大學士雙眼瞇了瞇,不悅道:“先前殿上的事情,就無需我再多言。太后娘娘如此咄咄逼人,不將圣上放在眼中,她究竟意欲何為?”
沈相咦了聲,“太后娘娘意欲何為,你我身為臣子,揣摩上意實屬不可為。不過,太后娘娘曾多次強調,有甚疑問,皆可直接向其發問,莫要自我揣度,溝通不暢造成誤會。邱大學士,我實在忙得很,你去承明殿請見太后娘娘,自己問她就是了。”
邱大學士氣惱地道:“沈相何苦拿這些話來打發搪塞我。太后給圣上布置功課,明顯在為難圣上,要讓圣上難看,下不來臺!”
沈相面色不變,道:“邱大學士,政事堂中,就我在財賦上最沒天分,究竟是不是為難,我也說不清楚。不過我倒以為,邱大學士在這里與我說,不若前去幫著圣上一道想法子,明日朝會上,好令太后娘娘刮目相看。”
“邱大學士,我真要去忙,告辭。”沈相未在多言,抬手道別。
邱大學士抬了抬手,看著沈相離開的聲音,頭上的汗流下來,心卻涼了半截。
端看沈相的態度,其余朝堂重臣,有幾人真正在支持新帝,匡扶大齊正統?
邱大學士無心再說,借口天熱,匆匆出了宮,直奔衛國公府。
衛國公已經出氣多,入氣少。殷知晦正守在床前,聽到邱大學士前來有急事,只能先回到東院。
邱大學士端著茶盞,一邊吃一邊朝正廳外看去,見殷知晦走進來,忙放下茶盞見禮:“衛國公身子有恙,我貿然前來,實屬無奈,還請殷相見諒。”
殷知晦拱手還禮,道:“邱大學士請坐,不知前來有何要事?”
邱大學士將朝堂之事,揀著利于齊瑞的說了,“圣上只好奇問了句內藏庫可有錢,太后就發怒了。圣上也只是憂心先帝的后事,如若圣上不聞不問,方是不忠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