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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大學士道:“按照秦王太妃現今的征收方式,海商們若是反對,番邦商人不來大齊,斷了與番邦之國的邦交,大齊的顏面何存!”
秦王太妃沒有做聲,文素素冷聲道:“邱大學士一直將顏面掛在嘴邊,朕以為,面子是自己掙來,不是靠著別人施舍。茍延殘喘還端著,這才是徒增笑話!”
邱大學士臉色紫脹,憤慨地道:“太后娘娘莫非是想要引起與番邦之戰?”
文素素道:“番邦敢打來,大齊養著十三路兵馬,要是打不贏,大齊爛到了根,亡了也是應當?!?
這句話,文素素敢說,朝臣及邱大學士,萬萬不敢接話。
文素素道:“天下熙熙攘攘,皆為利來利往。兩國之戰的緣由,從來不是因誰的顏面受損。誰的顏面都沒那般值錢!且邱大學士讀書,也只看了開頭便開始批判了?邱大學士對于如今海稅的了解,又有多少?”
邱大學士氣得手都止不住發抖,強自定睛繼續看下去,底下有如今番邦貨物的征收對比。
現在朝廷對番邦海貨的征收很是籠統,除了無具體貨物的分類,不同貨物的征收額都一樣。
比如珍珠與布匹,珍珠是寶石類,只能錦上添花,布匹能御寒,稅額相同,饒是邱大學士也認為不妥,老臉開始發燙,嘴皮顫動幾下,一聲不吭了。
沈相湊近他,呵呵道:“邱大學士,圣上這份文書,你勞心勞力,真是辛苦了?!?
邱大學士被看穿,血充頭頂,羞愧欲死。
從衛國公府離開之后,邱大學士不放心,親自前往承慶殿,幫著齊瑞潤色了文章。
以科舉考試的評卷來看,齊瑞的這篇策論文章,定能被判個上等。
革新戶部的策論文章,在秦王太妃有理有據,詳盡的措施面前,變成了紙上談兵的笑料。
無人再去理會邱大學士,認真討論起各項貨物的征收額。秦王太妃態度誠懇,與他們認真解答,討論。
最終的問題,還是歸于海商們的反應,他們要是反對,干脆不出海,修建的碼頭就空置了。
文素素道:“眾卿的擔憂,朕也想過了。番邦仰仗大齊的布匹茶葉瓷器,不怕他們不來。番邦貨物獲利豐厚,按照現今的額度征收,他們照樣能賺得盆滿缽滿。至于反對與否,總要試過才知。”
最大的海商在此,文素素半點都不擔心。
沈相道也是,遲疑了下,道:“若是照著分門別類的征收,現今碼頭的稅司,定會忙不過來?!?
其他人也一道附和,文素素道:“沈相說得是,海稅一事復雜得很?!?
秦王太妃道:“江南道的賦稅繁重,我有個想法,不若戶部在江南道設置稅司,直接管轄?!?
文素素道:“好,這個提議好!”
眾人一下安靜了下來,江南道漕司管著的差使,賦稅一塊被分了出來,就只剩下了漕運。
不過,江南道漕司是否被分權,他們并不在意。
戶部在江南道直設稅司,這可是大好的肥差,稅司由誰去掌管?
文素素將他們的反應瞧在眼里,道:“此事隨后再議,聞登鼓院那邊還有投書的期限未到,說不定還有更好的措施。我們先且看下,圣上與秦王太妃究竟誰勝誰負?!?
眾人回過神,文素素先前就戲說過,且看圣上與后宅婦人,孰勝孰負。
在木架邊奮筆疾書的婦人,將畫著表格的紙夾號,挪近了案幾,方便大家能看得更清楚。
表格最早在王府的鋪子中使用,早已傳開,大家都已經很熟悉。
表上分別列出齊瑞與秦王太妃兩人的建言,好壞高低,饒是眼瞎也能看出來。
齊瑞的建言,主要體現在肅清吏治,懲處官員貪腐,追繳逃稅上。稍微比較貼合的一點,便是加征商稅。
建言可能得到實施,實施的方式全無,空洞無物。
齊瑞不僅僅是輸,是輸得一敗涂地!
齊瑞離得近,他沖上前扯下紙,摔在地上狠狠踩了幾腳,怒氣沖沖跑出了大殿。
眾人呆在了那里,文素素面不改色,對青書道:“去看著圣上些,外面熱,別沒頭沒腦中了暑?!?
青書出去了,文素素望著尷尬不已的眾人,道:“朕讓人記錄下了今日商議之事,待整理好好,決定具體如何實施,會登在邸報上。”
朝臣這下更尷尬了,文素素當著他們的面羞辱齊瑞還不夠,還要昭示天下。
文素素淡然道:“家丑不可外揚,邸報不是八卦小報,只登朝廷策令。”
大家這才干笑起來,文素素朝后面幾案上的婦人娘子點頭,她們一起站在了文素素身后。
文素素對不解的眾人,道:“她們以后將是朕承明殿的女官,負責文書詔書等差使,隨后會在邸報上發出正式的任命告示。朕先介紹她們給諸位認識?!?
文素素道:“陳巧娘?!?
在木架前書寫的婦人上前一步,曲膝見禮。
“王金姑?!?
坐在后面記錄的年輕娘子上前,曲膝見禮。
“林九娘?!?
“余荷葉?!?
“程七巧?!?
五人全部介紹完畢,眾人望著她們,許久都沒人作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