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在月光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問川不斷點頭,“臣都記得,尤其是秦娘子,當年幫助娘娘良多。”
文素素道:“若秦娘子過得好,就不要前去打擾,暗自護著一些就行。要是她過得不好,就幫她一幫。其余幾人,要是實在缺人手,有對本地不通之處,可以去尋她們問一問。休要輕看底層求生的婦人,她們要付出比男人數倍的努力,方能冒出頭,絕不會輸給男人。”
有文素素在,他們誰敢再看輕她們,忙慎重應下。
翌日,文素素便在小朝會上宣布,對江南道以及海稅的新舉措。
朝臣的疑慮,在京城最大的番邦鋪子朱掌柜,京城的幾個番邦商人等一起,拍著胸脯表示支持戶部的新賦稅后,便沒再多言了。
文絮絮同時宣布,秦王太妃負責領江南道稅司的差使,權侍郎,韓問川喜雨山詢等為郎官,一同前往江南道。
這次朝臣的反對聲大了些:“秦王太妃乃是婦道人家,且無主政經驗,何能當起此等大任?”
“吏部的官員派遣,任用,皆有規矩,此事不合規矩!”
文素素態度強硬:“恩蔭家族子孫的時候,朕從未見誰推辭過,稱家族中的紈绔子弟,缺乏主政經驗,無法做官!”
“朕給了你們一個月的功夫,當時怎地不見你們投書,交出你們的大計?如今搶占功勞,倒是積極得很。你們想要反對,朕也同意,只交出比秦王太妃更周全,妥善的策略來再說話!”
被請進府衙問話的不肖子孫,回到府里哭著吵著要他們進宮求情,再被扔到府衙大牢。
朝臣們啞口無言,不敢再多言,只能懷著各種心思,看著秦王太妃一個婦人,領了戶部的正式差使。
離京時,京城天氣已經涼爽下來。
秦王太妃將嵐姐托付給文素素照顧,留在宮里與齊玨一起讀書,她獨自前往江南道。
文素素微服出宮,將他們送到了碼頭。
三艘官船,浩浩蕩蕩離開。碼頭的風,吹來咸濕的氣味。
文素素立在岸邊,聞著鼻尖熟悉,又陌生的氣味,當年進京時的情形,還歷歷在目。
如今一切都物是人非,否極泰來。
她們,都將走上新的旅程,或尸骨無存,或登頂御極!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太陽從海面升起, 桅桿風帆獵獵,一艘海船朝岸邊徐徐駛來,船夫在甲板上忙碌, 準備靠岸。
彭全金接過隨從泥鰍遞來的水, 在嘴里咕嚕嚕幾聲,噗呲吐到窗外。咦了聲:“娘的, 這陣仗, 不對勁。”
往常早已候在碼頭上, 等著一哄而上扛貨的苦力,今朝全不見蹤影。
泥鰍順著看去,道:“爺, 怎地就不對了,碼頭到處都是人,繁華得很。”
“你懂個逑!”彭全金將身子往外探去, 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泥鰍學著彭全金那樣看,他眼神好,看到香藥鋪子的招牌,忍不住舔了舔唇。
出海到最近的番邦,來回也要近一載。泥鰍最惦記的, 便是曹氏香藥。
“抗貨的苦力都不見了,咱們這么多的貨,碼頭上那些攔路鬼,莫非又出了新花樣?”
雖說他的東家在江南道, 甚至整個大齊都是數一數二的海商,彭全金出海已經一年有余, 大海茫茫,哪能知曉陸上發生了何事, 保不齊,東家出事被抄家了。
要是東家倒臺,這艘船就能歸彭全金了。但他并不敢這般想,船始終得靠岸,若沒有靠山,他一個跑船的老大,好比小兒抱金磚過鬧市。
彭全金罵的“攔路鬼”,便是大齊在各路,各州府設置的商稅院,以及密密麻麻的稅鋪。
稅鋪中的攔頭在各個路口,碼頭等地收取商稅,如茂苑碼頭這種繁華之地,攔頭多達上百人。
攔頭中又分派系,各自背后有自己的勢力,除去征收朝廷規定的商稅之外,另外還有官府美其名曰的“力勝錢”,打撲錢”,船甫一靠岸就得上貢,從一地到另一地,必須再供奉另外一份買路錢。空船都不放過。他們這種大海船,在攔頭的眼里,簡直就是金庫銀庫。
泥鰍脖子伸得比蛇都長,眼珠快掉進海中,彭全金一巴掌拍到他后背上,罵道:“蠢貨,教了你多少次,你這雙招子真是白長了。如今方才剛入冬,那些苦力往常不到深冬時,哪會穿夾襖?”
泥鰍皮厚肉糙,彭全金的一巴掌連撓癢癢都算不上,他恍然大悟道:“對啊,苦力們都穿得破破爛爛,又不是咱們,哪有錢穿得如咱們這般帥氣。”
彭全金唔了聲,深以為是。他們這群人常年在海上瓢,被海風吹得黢黑,錢袋鼓鼓,黑來俏,誰看他們眼冒光。
不過,彭全金小眼瞇起,警惕地道:“等下靠岸時慢一些,先觀察一下局勢。”
泥鰍趕緊說是,“爺,咱們船上沒吃食淡水,真出事,跑也跑不了啊!”
彭全金神色狠戾,道:“跑不跑得掉再說,絕不能失了先機!”
泥鰍頭點得如小雞啄米,一溜煙跑去甲板,對著船夫一陣指揮。
彭全金站在窗邊繼續盯著碼頭,隨著海船靠近,案上的情形看得更清楚,他看到岸邊壯漢的舉動,腰上佩著的刀鞘,神色大駭。
那是兵!
彭全金趕忙奔到甲板上,泥鰍走過來,緊張地道:“爺,是兵!”
岸上有人喊話,海邊風大,喊話的人聲若洪鐘,彭全金勉強聽清楚了:“大船靠岸,先過江南道稅司!”
彭全金心一下落回了肚子里,他恍惚聽到了“稅”字,只要“攔路鬼”還在,要錢就沒事。
“靠岸,沒事了!”彭全金揮手,吩咐了下去。
船夫拋錨,埋樁系繩。彭全金大步走在前,泥鰍挎著黑乎乎的麻袋跟在后面,麻袋里面裝著銀錁子,準備付攔頭的索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