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在月光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鄭明茵絲毫不懼,繼續緩緩道來:“太后娘娘召見我與阿娘了,夸贊了我與阿娘。這方硯臺,便是太后娘娘賞賜。另外還有筆墨,阿娘也得了一匹最時興的絹。”
鄭祭酒怔在了那里,看了看鄭明茵,再看她手里的硯臺,神色很是復雜。
最近朝堂局勢不明,他的差使懸而未決,要是文素素真賞賜了她們母女,那他的差使,就穩當了。
文素素平時體恤朝臣官員辛苦,差使當得好,她并不吝嗇夸贊。但賞賜卻極少,連她幾個心腹也很少得。
鄭祭酒又不敢確定了,朱氏與鄭明茵不過后宅的婦人小娘子,靠著他在國子監,她們才得以跟著他一起富貴。
這份珍貴而稀有的賞賜,莫非是文素素看在了他的本事上?
鄭明茵瞧著鄭祭酒狐疑搖擺不定的反應,暗自翻了個白眼,大大方方將硯臺遞了過去,“阿爹,借你賞一賞。”
鄭祭酒被鄭明茵的囂張激得又想跳腳,不過硯臺就在眼皮子底下,他的手止不住伸向前,將硯臺接了過來。
“小心些,別摔了!”手指觸及間冰涼細膩,鄭祭酒立刻緊張不已道。
鄭明茵撇嘴,鄭祭酒將硯臺牢牢捧在了手上,急急朝院子里走,“府里發生了大事,可就是你惹了出來?”
“我什么時候惹過禍?府里是有大事發生,我有差使了,還得了太后娘娘親自過問,當然是府里的大事!”
鄭祭酒威脅地看著鄭明茵,沉聲道:“胡鬧!都是你阿娘慣著你,將你慣得不知天高地厚了!”
鄭明茵現在可不怕鄭祭酒,氣鼓鼓道:“將硯臺還給我,這是我得的賞賜。阿爹若想要,自己去得,或者讓哥哥們爭些氣,去得份孝敬阿爹!”
鄭祭酒被噎得臉都黑了,捂著硯臺氣沖沖往正院走去,“跟你胡扯不清,待我去問你阿娘!”
朱氏聽到鄭祭酒回來,忙迎了出去見禮:“老爺回來了。”
鄭祭酒看都不看她,從她身邊越過進了屋,在上首一坐下,將硯臺珍而重之放在手邊的條幾上,冷聲質問:“你同意阿茵去鋪子里做下人活計了?”
朱氏心里七上八下,忙斥退了伺候的仆婦,下意識辯解道:“老爺,怎地是下人做的活,那是太后娘娘管著的鋪子,伍老夫人都在給太后娘娘管作坊呢!”
鄭祭酒不敢指責伍老夫人,怒道:“你就這般答應了她,朱氏,你的規矩呢,你管著后宅中饋,府外的事情,何時輪到你做主了?”
朱氏臉都白了,站在那里的鄭明茵看不過去,幫著道:“阿爹,阿娘也得了太后娘娘的賞賜!太后娘娘見了阿娘,不是阿爹。阿爹那般厲害。就進去宮里跟太后娘說,不讓我去鋪子里做活,要毀掉契書!”
“契書?還簽訂了契書?你自甘下賤賣身為奴,就別再姓鄭!我沒你這個女兒!”鄭祭酒吼完,倒在椅子里快暈了過去。
“貨與帝王家,犬馬齒臷誠恐一旦顛仆,無以報稱。這是你們讀書人說的,書本里都有。”
鄭明茵搶白起來,嘴皮子利索得很,“需要我做那些事,拿多少俸祿,契書上寫得明明白白,公道得很。阿爹,你在國子監當差,莫非吏部沒給你官牒?官牒就是契書!”
“伶牙俐齒!”
鄭祭酒被氣糊涂了,鄭明茵的話說得他啞口無言,不知該如何回答。
“胡攪蠻纏!”鄭祭酒一個勁拍椅子扶手,拍一下訓斥一聲:“牙尖嘴利!”
朱氏生怕鄭祭酒被鄭明茵氣死,壯著膽子勸道:“老爺息怒,老爺,太后娘娘夸了阿茵能干,以后定有一番大作為。太后娘娘還讓我以后沒事的話,多去宮里走動,陪著太后娘娘說話。我的品級低,哪能進宮,畢竟是給太后娘娘做事,我估摸著,太后娘娘定是看在了阿茵的面子上。”
鄭祭酒哼唧著,腦子轉動得飛快。他心中大致有了八成的想法,取了硯臺往外走去,“與你們婦道人家說不通,我去找朱大學士!”
鄭明茵在他身后追著喊:“阿爹,記得早些回來開祠堂,告祭鄭氏祖宗,我有出息了!”
鄭祭酒身子一晃,差點沒摔個跟頭,他回轉身怒瞪過來,“你給老子閉嘴,少得寸進尺!”
朱氏拉著鄭明茵,訕訕道:“阿茵,你阿爹上了年紀,仔細被你氣出病來。”
鄭明茵爽快地說好吧,“我才懶得與他說呢。不過阿娘你瞧,阿爹就是欺軟怕硬,只要你有本事,他就怕你了。以后你多進宮去,我旬休時陪你一道去,看阿爹還能耀武揚威到幾時。”
朱氏從沒看到鄭祭酒那般吃癟過,也覺著揚眉吐氣,暗自痛快得很。不過,她多了另外一重擔憂,壓低聲音道:“圣上年歲大了,要是圣上親政,太后娘娘與他不和,與太后娘娘走得近,可不是好事。”
“伍老夫人都不怕,你怕甚!”鄭明茵干脆至極答道。
她一向相信比自己厲害的人,跟著她們做準沒錯,就如她相信朱蕙娘一樣,她也相信伍老夫人的眼光。
事已至此,朱氏只能作罷。
那邊,鄭祭酒帶著硯臺,前去朱府等到朱大學士回府,在書房神神秘秘拿出了硯臺,“太后娘娘的賞賜。”
朱大學士驚詫不已,拿起硯臺仔細端詳,“好硯!真是太后娘娘賞賜,太后娘娘召見你了?”
鄭祭酒不那么自在,將朱氏與鄭明茵的事說了,“后來我問了府里的下人,明二表嫂與蕙娘也一起去了,明二表嫂沒答應蕙娘,將她帶了回府。太后娘娘就見了我府中那兩個莽撞的人。”
朱大學士斜了鄭祭酒幾眼,神色很是復雜,道:“那不是莽撞,算了,阿茵是莽撞,她阿娘年輕時,與她性情差不離,阿茵是隨了她娘。不過,幸好有她們莽撞,你的差使穩當了。”
鄭祭酒吃了一劑定心丸,便開始炫耀起硯臺來。
朱大學士聽得煩,不客氣將他轟走,立刻將明氏與二兒子夫妻一起叫了來問話。
明氏不敢隱瞞,戰戰兢兢將朱蕙娘如何騙她去云秀坊的事情,前后仔細道來。
“阿爹,蕙娘不懂事,我已經教訓了她,禁了她的足,成親之前,再也不許出門。”
朱二一聽竟然還有這等大逆不道之事,驚得眼珠子都快禿了出來,厲聲道:“給我多叫幾個粗使婆子看好了,以后再也不許阿茵登門,就是她在一邊慫恿,兩人湊在一起準沒好事!”
朱大學士暗自嘆了口氣,明氏穩重是穩重,就是穩重得過了頭。他也不好教訓兒媳婦,瞥了眼朱二,道:“你明日陪著蕙娘去一趟云秀坊,賠個不是,就說你腦子糊涂了,蕙娘能在云秀坊做事,是她的榮幸。”
明氏呆住了,朱二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急道:“阿爹,蕙娘的親事......”
朱大學士徑直打斷了他,“你閉嘴,蕙娘年紀還小,你們夫妻舍不得她這般早出嫁,要多留她一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