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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于珩身下不動,碩長著身子,將臉又往前湊近了幾分,道:“清兒不是說人生最要緊的便是吃喝睡嗎?為何不答?難道為夫說錯了?”
嚴清慌張的后退一步,吞吞吐吐道:“可是……可是在我們家鄉,有一個習俗,就是還沒成親的男女在一起叫……叫談朋友。談朋友的時候,男朋友是不能讓女朋友搬東西的。這樣……這樣也太沒紳士風度了,殿下好歹也是堂堂一國之王爺,怎好讓鄉野之名比下去呢?”
“噢?”宣于珩拉直了身子,挑了挑眉道:“為夫還不知,清兒的家鄉居然還有這等雅趣的風俗。那等出去之后,為夫一定要前去好好觀摩一番。”說著衣袖一甩,已經轉身離去,邊走還邊道:“清兒快跟上啊!別太慢,要跟丟了,為夫可找不到你!”
“喂!喂!喂……”嚴清連喚幾聲,見他頭也不回的只顧往前走。她簡直不敢相信,他居然真丟下一頭野鹿,一個人走了?虧她今日在老鼠洞之外還覺得中了五百萬一般的欣喜,還在不敢相信美夢成真。靠,果然男人就沒一個好東西,特別是古代男人,古代男人之中又最特別是古代王爺。
一邊腹誹,一邊嫌棄的轉頭看了一眼地上血淋林的野鹿。用手大約的丈量了一下,心中又罵了一句:“我靠,這野鹿加上四肢大長腿,比老子都長。就這樣血淋淋的,又大又肥,讓我怎么般啊?簡直是慘絕人寰,慘無人道,宣于珩,你簡直不是人。老子要休了你。”罵完之后氣鼓鼓的扯著一條野鹿腿,跟了上去。
宣于珩故意作弄她之后,起初幾步走得挺快,一會而便返回了偷偷觀察她的反應,見她對著地上的野鹿又是瞪眼,又是咬牙切齒。心中暗暗好笑,心想這丫頭不知道心中又在如何埋汰自己。倒也覺得有趣。
他出生便身為皇子,住在皇宮之中。一言一行都有專門的宮廷嬤嬤教化,從小便學著大人一般,一板一眼的說話。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能說。都要在心中經過反復掂量之后,才可說出來。說的既不能是廢話,又不能太壓過兄弟們的彩頭。聲調,語氣,音量都要控制在合理的范圍之類,可說他連笑都不能正在抒懷忘形,要笑得有皇子風范。
即便是他在宮中遇害,借著養傷的名頭在外呆了幾年,可他那時時刻記著他娘的話。要練好功夫,要練世界上最強的功夫,時刻謹記,只有自己足夠強大才能保護自己,不然到時候回來皇城,只怕還是連命都保不住。他連夢中都記著練功夫,又何時輕松過半刻?
只有與嚴清在一起的時候,他才正在的放松下來。無需做作,無需丈量說這句話是不是愚蠢透頂?這個表情是不是配不上他的身份。
她雖然偶爾看起來挺聰明,實則她毫無心機。只有與她在一起之時,他仿佛才像一個真真正正的人。一個有七情六欲,有喜怒哀樂的人。而不是一個臉上的表情,都不敢顯露,要時刻將真實的自己藏起來,空有王爺頭銜的人偶。
所以,和她在一起,即便只是說一些毫無營養的話,一起嬉笑玩鬧。他也覺得有意思極了,快樂之余,又有些害怕的想,這簡直是他人生之中最快樂的日子。到了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城之中,她還能保持這份天真嗎?他又是不是真的顧得上她?永遠將她保護好?
嚴清初時叫苦連天,但拖著野鹿走了一段路,沒有看見宣于珩的影子,突然便慌亂起來。突然開始有些不太確定,是他先一個人走了,沒等她。還是在這所謂的上古迷陣之中,他突然出了什么意外。慌亂的四下張望,喚了幾聲“殿下……殿下……”見無人回應,再喚“宣于珩,你在哪里?”之時,已經是聲帶哭腔。
宣于珩看著她臉上精彩紛呈的表情,不知不覺躲在大樹之后,想了許多。這一沉思,不知不覺便耽誤了時間,直到他從自己的沉思之中走出來的時候,嚴清已雙目含淚。他快速的從大樹之后翻轉到她跟前,摟著她道:“怎么哭了?傻瓜,為夫與你躲貓貓呢!”
嚴清靠在他身上,拍打著他的背道:“討厭,你是小孩子嗎?還玩躲貓貓?你小時候沒有玩夠哦?”
宣于珩放縱她拍打著自己,沉默了許久才黯然道:“為夫小時候,便從來沒有玩過躲貓貓。甚至連躲貓貓是什么,我也從來沒有聽說過。”
嚴清高高舉起的手,突然輕輕放了下去,改拍打為安撫道:“對不起哦!提起你的傷心事了!我還打了你,都是我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