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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瑜吃酒吃得昏醉,咂咂嘴,覺得曹雍說的有理,于是黑碌碌的應了。得請一婚,曹雍心樂,又道:“恐后無憑,應立次存照。”
二人互換了庚帖,一瞧,誒,果真十分對姻,又寫了一紙文書為憑。
后來蕭三飛去世,蕭瑜不因為芝麻小事與曹雍生尤隙,攘袂威詬,道:“厥后蕭曹二氏不相往來,井水不犯河水。”
*
兜兜轉轉,蕭曹還是結了姻親,雖是你不情而我愿的。
蕭瑜愛女,周氏多有承聞,女與曹淮安成婚后,那幽州便被他帶甲攻了整整七日。趙氏賠釋不成,蕭瑜硬逼趙氏父子于城下眾軍矚目下肘膝謝服才罷。
能為女做到如此地步,又怎會然贊這場婚事呢……
其中的貓膩細節,只有周老先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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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院里有一座白石圯陵跨在灣灣流水之上,花樹之下垂有一架秋千,雖有些破舊,蕭嬋卻很喜歡。昨個兒拔悶的時候,就跂坐在秋千上擺甩了半日,而后又在圯上站了半日,一日就這般過了。
蕭嬋與梁氏敘訖,慢騰騰地回到東院,閑來無事就在秋千上坐下了。
曹淮安瞥聞屋外之聲,放下手頭事趨出寢門。秋千里的佳人秀發籠松,風袂飛揚,衣擺倒卷,露出半截凌襪,他斜倚春柳,眼不回睛看著。
曹淮安換了一身青色袍服,與春柳溶為一色。蕭嬋且晃秋千且竊眸男子顏狀,正琢磨怎么開口打破默然之氛,但見他一攢眉,幾個箭步至過來,托言有事敘談,硬挨過來一起蕩秋千。他身八尺有余,腿長肩闊,坐下來兩腿貼地,與她并肩挨臀。
蕭嬋險些被顛擠于地,他努臂攔住她的肩,二人之間。不留有寸隙。
這般并肩挨臀,且較之前更親昵。
挨觸的肌體開始灼熱,察覺一雙唇挨擦著耳畔,蕭嬋眉梢含羞,欲掙扎離開,可他兩腿一踹蹬,那秋千登時晃動開來,嚇得她一個激靈,把身子挨了上去。
秋千越慌越高,蕭嬋氣呼呼道:“你想玩早說啊,我讓你還不成嗎?”
一對兒軟似棉的奶胖揾在胸膛,曹淮安抑著不斷上炎的欲火,道:“你這話說錯了,這秋千本就是我造的,應當是還我秋千,非是讓我。”
蕭嬋兩眼緊閉不敢睜,臍內正翻滾著,再晃下去今早吃的朝食都要從胃莞傾出來,她用拗聲喊道:“我還我還,你先停下來啊……”
曹淮安也不拿言語斗諞她了,兩腳往地上穩穩一踩,地上發出一聲震響,似出現兩個癟窳。秋千定住之后,蕭嬋一溜煙似的下了秋千,掇著肩跑到跂步之外,道:“秋千還給君上了,你自己晃個夠吧。”
秋千被霸占,那還有白石圯,如今溪水已辟易,水中游魚無數,洽恰的聚在一團,一眼望去,一團水呈著橙紅之色。
蕭嬋今日手中沒有面餌, 采了一些花瓣樹葉扔擲。曹淮安接武而來,周遭一大片空地非往她身邊湊。她往左挪,曹淮安亦挪,周而復始,氣得她一蹬足,把石圯蹬得響,底下的游魚聞聲響一勁兒向四處散開。
“你又干嘛?”
曹淮安面不改色道:“這橋也是我造的,還不許我來了?”
今早他不給自己倒水的事兒她還記著呢,蕭嬋努力平下怒氣,道:“那請君上自己站個夠罷!”
說完掉臂回屋。
那屋子也是他建的,換句話來說,整個府都是他建的。
本想在逗一逗她,可孟魑不合時宜的闖來,并且急急喊了一聲:“主公——”
一句“主公”,尾腔放得洪亮,蕭嬋回寢居的步子都頓了一頓。曹淮安嘿然揮袖,孟魑知意退下。曹淮安走上前對蕭嬋道:“我今日有事不得陪你了,你乖乖呆著別亂跑,有什么不懂或需要,找冬娘便好。”
上黨郡太守昨日遣吏送了份文書,需要他前去親自處理,一去一回定又是小半日,蕭嬋自從到并州,很是狎異仗賴他,興許因并州是兩眼漆黑之地,又或許是害怕長輩的刁蹬,不管何種二人關系都比往常浹洽許多,至少不再斥遠他。
“誰讓你陪了。”她撇撇嘴,表示不在意,卻又明灼灼的眸子看著他,問,“那君家什么時候回來?”
他也不知何時能回,若是棘手的事兒,今日宿在治所也是可能的,“我會早些回來。”
眉睫之人低首剔指,月彎的雙眉嬌蹙起,自顧在哪那兒暗氣暗惱,像個怨夫的小婦人,曹淮安佳思忽來,指斥蕭嬋之名,在她抬首剎那,大掌搦住腰兒,一張唇點住粉題,他覺得不夠,又向下碰了碰嘴角,一個沒忍住,來了一會兒四唇緊貼。
蕭嬋傻愣著,由著他的唇齒動作。
溫熱的息氣灑在面上,鼻上的浥浥之感讓蕭嬋醒了神,她罔知所措,攮開他卻背了一步,捂著鶯唇,把兩眼亂飄。
曹淮安伸出舌尖舔去唇上的唾沫,呢喃道:“蕭嬋,我可能,要忍不住了。”
蕭嬋無狀被親了一口,支繃著的腰背漸塌,兩頰上薄暈炳赫,雙目澄淡無比,姿容較之往常更是綺媚可人,曹淮安覺胸襟豁然,復看了幾眼,又照著臉頰狠親了幾口才灑笑離去。
看著曹淮安離去,蕭嬋思緒顛越,被他親吻,有些羞澀不支,方才那“啵”的一聲猶在耳畔,他渾身都是硬邦邦的,可唇瓣卻是軟棉棉的,就像一團棉絮。
蕭嬋心不在焉的又走到秋千坐下,方晃了幾下,一端的索罥說斷就斷,待回過神時,臀已緊緊揾在地上。摔了一跤,蕭嬋不可置信,捏了捏腹上的肉,她肥瘠合度,怎么會把秋千給晃斷了?一定是曹淮安帶來的未形之患,你看他黑脖溜粗的身軀,還要和她擠在一塊,這繩子又是老舊的,怎能禁得起他這般粗魯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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繯娘忙完手中的活兒,轉腳進東院就瞧見自家翁主坐在地上,身后的秋千散離了,她顧不得沉思默想,急忙道:“翁主快快起來,可有受傷?”
蕭嬋一手撐地,一手搭著繯娘的手起身,“不知道,就是覺得……覺得吧,”說著指了指臀部,“有點酸,會不會是破皮?”
“去屋里繯娘幫你瞧瞧。”
蕭嬋踵踵動由繯娘扶到塌上,繯娘反扃寢室門,欲要褪下她衣裙看傷勢如何。蕭嬋卻連忙擺手,“我自己看就成,繯娘你轉過去罷,我十六歲了。”
她如今十六歲了還給別人看隱秘之地,雖說繯娘是女人,可也覺得別扭。
繯娘心里又酸又甜,當初捧在手心上沒幾兩的嬬然之嬰,如今都十六歲假作人婦了……觸及到心事,眼眶不禁濕潤。
蕭嬋見狀,以為自己說錯了話,忙分豁道:“繯娘我不是……不是嫌你之意,我就是……莫名有些別扭罷了。”
來了庚信后,她也不知怎么了,常會感到處處羞赧。就如方才曹淮安親她,換作往常,早就一腳上去……卻愣在原地給他親了又親。
繯娘抬袖抹去淚,“翁主誤會,繯娘我啊就是高興,高興翁主長大了,皇……老夫人要是知道了,定是與繯娘一樣喜極而泣。”
蕭嬋“嗯”了一聲,又道:“摔到地上的事情,繯娘你不要告訴別人。”
繯娘含笑,道:“好。那翁主自己看看破皮沒,我到外頭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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繯娘離開之后,蕭嬋褪了褲兒察看,所幸沒有破皮,還是白白嫩嫩的,就算臀尖兒有些紅,躺了一會酸痛也緩解了不少,食過晚飯曹淮安還沒回來,她憶起早上之事,托言怕冷,問冬娘多要了一床被褥。
今兒才不要再與他一窩一被了,要一窩二被。
夜微涼,桂華聚窗,碧影參差,絳蠟已盡,蕭嬋沉沉入夢。夜深月落之際,屋外簌簌聲響吵耳,她掀開眼皮看了一眼,滿室無光,只見隔簾有一個高大威猛的廓影。
蕭嬋一眼確認,這個廓影是曹淮安,她拍著那疊得整齊的被褥,喃喃道:“你的被子……“說完一翻身再次沉睡。
黑夜中的人揭起一邊簾,把另一床被褥拽到塌尾,然后麻溜地往窩里一鉆,他將細腰豐臀拘在懷,又氣哼哼的一口咬住軟腮,夢中人兒略有不適,蹙眉啀哼拒之。
曹淮安仍咬了幾口才松齒,悶聲道:“都睡一窩里了,哪有各自蓋一被的道理?過幾日,可是要赤裸相見了,你可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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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蕭嬋醒來,偌大的寢屋只有她一人,為曹淮安準備的被褥在腳旁亂成團,她記不清昨日他有沒有回來了。蕭嬋下榻覓鞋,對鏡粉飾了半個時辰,她沒有其它事情可做,秋千也壞了,爽性到院里負日取暖。
曹淮安亦在院里負日,僅穿一件衣裳,負手站立,出神的想著昨日母親告知的事情,過了一夜腦袋仍渾渾噩噩,他不敢相信蕭嬋還是葳蕤嬌質。
所以讓她疼的人,是他,取那驪珠的,也是他。
想到此,口角笑痕浮現,直到蕭嬋來了,他才拋撇了雜念。
曹淮安見她只在亭內坐著,不住食著瓷盤里的果脯,嘖聲問:“不來負日取暖嗎?”
蕭嬋垂下眼瞼,把口中物咽下之后才道: “君家不知女子不能晝見的嗎?否則會變成黑緇緇、滿臉麻子的丑模樣。”
在荊州出門,若太陽高掛,她定會圍紗,不論春夏秋冬。
曹淮安上下瞧覷,眼前的人兒白面桃腮,往常解她衣物侵嬌體時,即使四周黯然,但那一片光致白皙的肌膚依稀可見,怪不得她肌肉勝雪,原是不曾曬過太陽。
提起太陽,蕭嬋便想起一個人。
七歲之前,她絲毫不懂得水性,有一回失足落池中,險些成了水鬼,父親便造了一座池子,央人來教習她鳧水。所以那日墜海,是她自己跳下去的,為了拾遺落之物,曹淮安跳下來相救,是猴子救月,多此一舉。
失足那日暑氣熏蒸,正是小睡時分,她煩蒸盈胸,難以入睡,蹈隙溜到水榭乘涼,見陂塘蓮蓋栗栗而動,不知為何物,心里好奇,便府身去看,看得眼睛發澀,也不知是何物。正待要起身,忽覺背后被人攮一把,身子失重,一個翻身墜池。
水榭離水面約有兩尺高,池塘深不見底,撲通往下一落,水沒至頭頂,腳踩不到地,蕭嬋只能揮舞著兩只小手。
因是偷跑出來的,身旁并無婢女,就在她意識漸遠,四肢垂垂發軟,一個與阿兄相差不大的男子救了她。
男子叫顧世陵,聽父親說,他是益州武都侯之子,特地來荊州觀風習學。
此次是她初風頭水挨呲兒了,兄長板著臉,整整三日不曾搭理她。兄長責她調皮過度,才致今次落水之災,不好好教訓一番是不會長記性的。
她昏迷的時候聽到兄長的念叨,心里很是憋屈,明明不是自己不經心,而是有人蓄意推她入池的。她醒后把此事告訴兄長,為自己力辯,兄長卻說她強詞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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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顧世陵救她一命,蕭安谷與他稱兄道弟,阿父待他不曾缺禮,自己雖不知為何不甚喜他,但礙出手相救之緣,還是以友相待。
偏顧世陵喜歡與她說話,有時與阿兄說得正起勁兒,他就趁嘴搭話,問一些無關痛癢的事兒,她多以“嗯”與“哦”回應,或是佯裝沒聽到。顧世陵被無視了,也只是非難地一笑,有時自己寸心過不去,下回就多說幾句,當作是彌補罷。
顧世陵總趁著沒人時惹哭她,一旦哭聲引人來了,又急忙換上另一副好兄長的嘴臉,從袖口掏出各式各樣的小玩意兒來掩人耳目,每回給的小玩意兒都是她不曾見過的,雖然十分有趣,但從不接過。
如此五年下來,顧世陵回益州時,本該拚掌歡呼。可自幼陪她熬過一次次疾病的宋先生卻忽然暴斃身亡。
想到這里,眼眶不禁濕潤。
……
曹淮安察覺蕭嬋心不在焉,直搭直走到她面前都沒反應,一忽閃覺得她在憶戀一個很重要的人。
“在想什么?”
在他走來時,蕭嬋眸子不著痕跡轉了一圈,但仍故作出神,佯裝沒察覺他走來,聽得他的問話,張嘴扭捻回道:“沒什么……只是在想一個故人,是故人罷。”
在蕭嬋心中,宋先生一直沒有故去呢。
“蕭嬋,看著我的眼睛,告訴那個故人是誰,好嗎?”
曹淮安得了回答,疑慮猶存,直覺告訴他,此故人是個男子,一個特別得能讓沒良心的蕭嬋記住男子。
蕭嬋被他看得背脊涔汗,兩眼左右四顧,指著他內眥笑道:“君家你這里,有眥垢。”可他無動于衷,她無趣,斂去笑痕訕訕道,“沒有眥垢,我騙你的。”
到了如今,她還不哼不哈,非要拿話支開他,曹淮安更認定了心中猜想,腰背昂然,呱噠著臉口噤不言。
他承認,自己在吃寡醋了,還是頭醋,酸得心都在發澀。
言語在喉中轉上轉下,思前想后也理不出頭緒,他簡直比顧世陵還遭人煩,蕭嬋眉寸肐揪,不耐煩的道了一句累了,兀自走回寢房。
一抹婀娜背影遠去,曹淮安氣得雙眉斗豎,五神具暴躁,雖然默念了好即遍“夫道本與剛……”,但心里的不快郁結成塊,接下來的幾日覿面便是結舌不語,各自都擺著一個臉色,好端端的關系又潛替了。
蕭嬋不知就里,每天只把他放在心里臭罵而已。
……
他們未到并州之前,梁氏已命人諏日卜筮,十日之后,正是謁祖吉日。
廟見這日,天兒還正扎霧,一片朦朧難視清,蕭嬋已妝嚴畢了。這是第二回廟見,較之第一回,凡事都嫻熟不少。
曹淮安轉醒時分,見一位鶯唇里勻襯著淡淡紅日,香濃濃的腮頰添點紅朱,兩眉輕輕勾勒著春山,春山之下有鮮澄般的金光,一對兒半掀半闔的剪水雙眸正偷溜著他。
再看她身著簇新可身的紺衣皂裳,小蠻腰上束繡花紅帶,發上飾耀然的白玉珠簪,微微抬起藕臂,寬袖上滑,露出玉色條脫……他的妻子點點庚齒就嬌姿艷質,一番靚妝炫服后更是姝艷絕倫,慎態動人,容貌皎若中秋皓月,僅低鬟斂袖的立在哪兒,不做一番動作也讓人挪不開眼。
曹淮安下榻盥靧,他不喜旁人服侍,斥屏了婢女,拿起冕服自穿,冕服繁瑣,一人坐窩兒穿不來,蕭嬋看他捯飭了半日,嘆了一聲氣,上前為他更衣。
蕭嬋身量嬌小,不時跐起腳,偏偏倒倒的理肩頭與衣襟。曹淮安就這么張開手任她動作,瓊鼻粉題一點點沁出小汗珠 摻慘之手在眼下來回穿梭,他兩下里歆動憂傷。 這般熟稔的舉動,想是常為趙方域穿戴,腦海里翻卷著那些畫面,稍平的醋氣又涌上來,握住那雙尖松松的手。
蕭嬋抽不出來,也不想開口大罵,只是眙視著他,頗似受了潑天的委屈。
曹淮安騰一只手覆上紅唇,“汝今日鮮妝帕服,妖冶動人。不過更愛汝往日的衣不兼采與荊釵布裙。”
一雙握劍持弓的手滿生胼胝,粗礪的指尖在嬌唇上摩挲,摩挲得她癢噱噱的,不住往后掙脫,連帶著頭上的發簪不斷顫裊生響。
蕭嬋雖心知是徒勞力氣,但乖乖的被抓著顯然是處于下風,要不是看他已穿戴整齊,還是自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幫的忙,否則早把他抓撾得連梁氏都認不得。
曹淮安用炯如寒星的眸子看著她,道: “別動,唇脂太艷了,幫你抹去一些……”說著手上力度加重,把口脂抹去大半,看了一眼淡去不少的紅唇,又嘀咕道,“這下好多了,方才就像飲了血沒抹嘴似的。”
蕭嬋心里由由忬忬,嚬眉凝盼他,一覺醒來又改了面孔,奇怪的人。
其實在那負日之后,曹淮安對她待搭不理,也不主動說話,碰上她的倔性子,這幾日二人愣是都不曾說過一句話。蕭嬋氣是氣,不過深想一番,被人冷待原是這般滋味,她又想到了顧世陵,但很快顧世陵的面孔麻茶消去,變成了曹淮安的面孔,想到成婚后自己也總是這樣對他待搭不理,心里那團火驟然自滅。
指腹上全是口脂,曹淮安用帕子濕水擦凈, “今日過后,該叫我夫君了吧?”
蕭嬋眉眼動了動,剛從口里運出一個字兒,冬娘催促之音傳來,是要出門了。
廟見之禮縟節無算,且曹氏乃大族,或是小半日或是一整日。趙家廟見也足足用了半日,可差些把蕭嬋累倒了。
曹氏宗廟在縣外的羊頭山上,到羊頭山去不過半個時辰。
晴旭當空,藍天碧云,羊頭山上香霧溶溶,太牢已奉上,族人皆就位,樂人齊奏廟樂,響徹云霄。
曹淮安登臺拜謁上酒,緬述近來好歹之事,又言娶蕭氏賢德之女,特來奉宗廟。隨后蕭嬋上前,三跪三拜,纖手焚香……
待一切做完,已過晌午。
蕭嬋猶在夢中,從今日起自己真正成了曹家人。曹淮安蓄意喊了許多句夫人,赤裸裸的報復她當日所說,可她卻再無理回駁,只能面紅耳赤的聽著。
曹淮安拉過玉腕,摸著虎口一抹褐紅之處。方才火燙香灰掉落下來,正好落在她虎口上,一雙纖纖玉手烙出了瘡痕。
其實只有香灰與肌膚相碰的那一刻才有痛感,現在被他摸著,又痛又癢。
“你能不能別碰了……你又不是神仙,靈指一碰就能好……”
曹淮安不碰了,放在嘴邊舔了一口,“蕭嬋,我們成婚,已經三個月了。你是不是也該準備一下……夫妻該做的事情。”
蕭嬋臉一紅,該做什么,無需費口舌解釋。
回到府上,食了餐各自散去。
卻說另一頭,梁氏和周氏在中堂散步。梁氏沒一點昏盹的模樣,精神開爽,與周氏語笑。
周氏道:“從昨日開始,母親就一直笑著,可是祖上托夢給您說了什么話不成?”
冬娘亦很久不曾見過老夫人恁樣的精神,心中不免好奇,往常身子護攝得當,鮮有染疾,但時常精神還是閹妥妥,羸色掛滿面。
“我也不知為何,就是現在心里頭啊,十分的高興?”梁氏捫心而道,“列祖列宗顯靈,淮安是個有福耳的孩子,以往總擔心禍不旋踵,只能安慰自己,他乃行軍之人,總虧會是兇多吉少,但這孩子又聰慧,定是可以逢兇化吉。淮安方娶妻時,我兒托夢告訴我,這蕭氏是個靈氣之人,快帶她來奉宗廟。你看,明明前幾日烏云密布,偏今日是晴旭,想是祖宗高興了。”
春風襲來,衣裳翕呷,周氏解下斗篷,給梁氏披上,隨即挽住她的手,笑道:“怪不得母親這般喜歡蕭嬋呢。這兒孫自有兒孫福,這是福是禍,還得由他們自己宰攝,再說淮安娶了妻,不再是一手運承福禍,咱們做長輩的,一不做損陰壞德之事,二不吃子孫飯,三為他們祈福,便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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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見之后的第二日,繯娘神神秘秘的交給她一個包裹。
蕭嬋小心翼翼打開一視,是一本書,翻了一頁,“閨中之術”四個大字直擊眼里,往后一看,團團是各種歪門邪術和香艷之圖,原是一本風月稗史書。蕭嬋登時頰暈紅潮,嗔怪的喊了一聲“繯娘“,隨手將它丟到一旁,登了鞋蒙被而睡。
繯娘無奈一笑,拾起那本書,放置床頭,道:“繯娘先出去做事兒了,翁主好好看看。”一面說,一面趨出寢門。
足音漸遠,蕭嬋掀開被角那刻,又瞟見那本書,胸口卜卜亂跳,匆匆睄一眼室中,無其它人在,鬼使神差的翻開來看。
蕭嬋也知道曹淮安心思不純,她其實偷偷看過不少稗史呢,知道男人遇色便會腦子不清。為趙婦時,趙方域偶爾也會玩笑似的說,何時才能一起攜枕席之歡。蕭嬋倒也不是不愿意,雖然她怕疼,但遲早當晚,都得疼一會,那不如早些疼。
因為自己與人不同,葵水未來,身子并不完實。其實一輩子不來也沒關系,暗經的婦人有許多,可能她也是其中一個。
趙方域卻說她還小,愿意等些時日,情不自禁的時候,他至多是吻吻臉頰,親唇也不過是蜻蜓點水而已,絕不是曹淮安那般饑渴的肆掠。
一等便是兩年,然后就變成這般局面,如今她仍是璞猶未琢。
與曹淮安的洞房日,她也做好了準備的。大抵是嬛娘與周氏提了姅變之事,故而周氏開口讓他等多一段時日。
又是一段時日,這次比較短,只是三個月。
……
翻到最后一頁,蕭嬋臉再傅粉三分,蒙被伏枕,腦子里一閃一閃書中的畫面。
裸裎展覷,四肢相交,秘處相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