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繯娘道:“君上在書房。”
蕭嬋懶得去尋他,君姑生辰將到,她回了正寢,把在武功縣的買來的布匹拿出來陳列在榻上。
一共買了四匹布,團團是淡雅素色的,蕭嬋忽有瑤想瓊思,不如親手做身衣裳送給君姑,但一想自己針黹之事不在行,需有人指點,她便問洛叔此地哪兒有執(zhí)針女子。
洛叔沒問她要做什么,只道讓她稍等片刻。
不到一個時辰,洛叔便從外頭雇了三個執(zhí)針女子,這三個女子針絕過人,與她們商討后,蕭嬋選了其中兩匹做衣裳,其余兩匹布,她另有打算。
這一日,蕭嬋隨她們學了不少針線的技巧,直到日落才收針。
曹淮安至天黑也未出來,蕭嬋猜想他今日是要宿在書房區(qū)處事情,但沐浴后還是捧著袖爐去一趟書房過問幾句。
當個體己的妻子還真不容易。
蕭嬋手上捧著袖爐,無手款戶,直接排闥趨入。
人還未進去,只聽見“哐啷”一聲,繩坐在榻上的男子神色很微妙,看起來格外心虛。
蕭嬋乜斜著眼走進,問:“君家干坐在榻上做什么呢?”
曹淮安以拳掩著嘴,輕咳三聲打掃喉嚨,道:“嬋兒怎么進來也不敲門?”
“忘了,下回會敲。剛剛我聽到一聲動響,君家是可是扔了什么東西嗎?”蕭嬋將他的神色看得子午卯酉,他今晚不對勁。
左一句“君家”又一句“君家”的,且一問便切中事情,曹淮安憋著粗氣,將她扯在膝上坐下,道:“怎么用上敬詞了?”
捫舌一刻,蕭嬋換上淺笑,道:“哦,不是君家總念著小女子要知些禮數(shù)嗎?小女子見君家久呆書房,所以特地過來過問一番。”
曹淮安言語參差,說道:“讓你知些禮數(shù),不是對我,而是在外頭時不可太放縱而已。要是不習慣,不知禮也無所謂了。”
蕭嬋潛玩他說的話,眼睛一溜,在承塵上頓了頓,道:“小時候偷吃東西快被發(fā)現(xiàn)時,君家猜我會做什么事情?”
曹淮安搖頭。蕭嬋指著承塵,說:“我嘛,就會吃的東西往承塵上一扔,我見這承塵上有些塌了,定然是有東西的。”
說罷從他膝上跳下,貓腰脫去兩履,搖搖晃晃地踩上榻沿。曹淮安心里一緊,立在她身后,兩臂挓挲,生怕她腳下一個不穩(wěn)而摔下來。
蕭嬋邏袖,露出一截藕做成的手腕,手一趁里頭,果真碰到了一件東西,取來一看,原來是本書,推開曹淮安,捻掿頁角,一頁一頁的翻起。
曹淮安見她坐下,心里不以為然,發(fā)現(xiàn)就發(fā)現(xiàn)罷,反正也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
蕭嬋翻了幾頁,眼尖的看到竇成章那句“本以為少君能穿楊貫虱,結果技不堪看,令驚嘆”,她臉色由粉轉青,躬身叉手怒道:“曹淮安,你讓人監(jiān)視我?”
沒有蕭嬋在一旁嘵嘵糾纏,曹淮安閱完病呈,又拿起記事冊翻看。
記事冊有些事情與病呈中所寫雷同,比如蕭嬋生氣過后不進食。
看了一半,蕭嬋翹蹄捻腳的到來,沒有發(fā)出一絲屐碎聲響,嚇得他只能把記事冊丟到承塵上。
曹淮安迎合她的心性,隨口承認:“我常不在府中,不過想多知道嬋兒一些事情。”
記事冊與病呈一樣,亦是經(jīng)手兩人。歸寧所發(fā)生的事情,是竇成章寫的,府中的發(fā)生的事情,他在府中尋了個可靠之人延寫。
“可他們寫的都不對”蕭嬋翻開冊子,隨意指著幾處,侃然正色的說,“我不是好呼盧喝雉之人,也不是貪食之人,我也沒長肉,這是在誹謗!”
箭技差的事情被他得知,蕭嬋面若燒炭,這太傷臉了。
“這些我都知道,明日我就去數(shù)落他們。”
曹淮安支糊了半日,涎著臉說了許多美話,但不管怎么說,蕭嬋還是嚷嚷這兒不對,那兒有錯,一捻捻的柳腰如扭股糖,反是冊中所寫之事都要分辨幾句。
最后她形容十分憔悴,滴一粒淚珠,委屈地布開十個指頭,呈到他眉目前,說:“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