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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父王死去是無趣的,滿朝的大臣對于他的位置蠢蠢欲動也是無趣的,只是他閑著也是閑著,就陪著他們玩。天稽愛極了血色,那應該是他眼中還能看到的唯一的顏色,只是不是合心意的人身上流出來的,也會是一般的無趣。
天稽還記得前朝國破的時候,他的父王親手斬下前朝狗皇帝的腦袋,那飛濺出來的血就是紅的,他那時候就在想,他們家的人的血還真是艷麗得可以,多殺幾個,時不時可以染紅他的眼前。
可惜那個時候他是他父王眼中最好的太子,現在他又是臣民眼中最好的皇帝。
天稽總是在扮演那些完美的角色,將自己極致的欲望深深的壓制著,可是見到某個人的時候,他就知道這一份血色的欲望是壓制不住的。
看著臺上一步步退場的人,天稽舔了舔嘴角,心想,他的唇那般的紅,舔起來,是不是像他當初嘗過的那些甜點一般的甜膩呢?
如果是,他想自己大概會迷上那般的味道。
云詩衍自然不知道這個世界的男主是個變態,他甚至不知道男主就坐在下面看著自己,在他的眼中管他是男主女主,只要坐在臺下,那就是蘿卜青菜,分不出個好歹。
劇本對于男主的著墨極少,他就是個工具一般,在女主最需要他的時候就出現,女主要什么,他就給什么,為他做什么事情都愿意,寵得女主都想要上天了。
只是他給得再多,也沒有感情這東西,云詩衍研究劇情的時候就覺得非常的奇怪,前期對于皇帝這個男主的描寫是非常多的,但都是描述他如何的英明神武,做下了哪些豐功偉績,之后在他鬼迷心竅的迷上看似什么都沒有的女主之后,對于皇帝的描寫就變得少了,特別是在女主與皇帝的大婚之后。
而且就是前期對于感情的描寫也極少,不知道是不是作者不喜歡或者不擅長描寫感情戲,所以男女間的關系其實一直處于干巴巴的狀態,就是大婚,也是男主因為女主死了哥哥傷心又無依無靠這才下了圣旨迎了女主入宮。
只是與此同時,似乎作為迎女主入宮的代價,皇帝一直無人的后宮開始填充進來一大批的美人,朝中官員們還以為他們陛下終于開竅了,但是從女兒們后宮傳回來的消息來看,皇帝似乎對于這種事情沒什么興趣,后宮放一堆的美女似乎就是用來給女主宮斗的,接下來男主的戲份就開始慢慢變少,變成了只有女主需要的時候才會出現的存在。
而且他在故事的中期就退場了,不知道因為什么原因而死掉了,然后女主帶著他的孩子垂簾聽證,成就一代掌權太后。
也算是走到一個古代女子人生的頂峰,只是她到底因為男主留下來的一些后手,沒能夠真正的成全自己的女皇夢。
云詩衍很好奇,在這樣的一個故事之中,男主對于女主到底有沒有愛呢?如果有,那為什么對于女主一直都是放任,從未有過什么情話,雖然寵得他上天,但卻不像是寵情人的手段。如果沒有,他又為什么要放任女主在自己的后宮胡作非為,甚至讓女主生下他唯一的兒子,護得女主一世的安逸呢?
第14章 殺死新朝帝王(四)
夜越發深了,劇集已經發展到了緊要時刻,一直隱忍的主角終于開始爆發,之前的壓抑全然不復,詞曲開始變得鏗鏘有力起來,臺上的青衣整個人也凌厲起來,他的水袖不復最初的柔軟,甩動起來極為有力,旋轉之間,如瀑的長發隨著翻覆的衣袂紛飛,引得臺下又是一陣的叫好聲。
待到劇場終了,戲臺之上再無了人,人們才依依不舍得離開,想來今夜的演出讓人們極為歡喜,接下來的幾日,戲臺前怕是不會少人了。
云詩衍回了后臺,來來回回忙碌的人不少,卻沒人敢來打攪他的安寧,他有自己專門的臺子,唱了一夜,云詩衍都有些累了,動作輕柔的坐下之后,他開始準備卸妝。
一點點解下頭上繁雜卻極為精致的頭飾,又卸下了頭套,他這才長舒了一口,閉上了眼,休息片刻。
對于云詩衍來說,唱戲不是問題,臺下的人不是問題,但是頂著這般重的頭飾在臺上做那些動作,卻是極要體力的,離開了軍校之后,云詩衍少有這么累的時間。
也不知道是不是時隔多年難得累到了,他忽然就想起來從前下了課之后與邵昉軼的對練。
他們兩人的專業并不相同,作為哨兵之中的頂級強者,邵昉軼一直都是機甲系的好學生,但是云詩衍學的卻是向導的專業,他雖然是專業上的精英,但是到底接收的一些東西與邵昉軼不同,為了鍛煉自己,他一直都和邵昉軼約好了下了課就切磋。就是為了磨礪自己,省的自己那些身手落下。
最開始的時候,邵昉軼在追求他,所以答應得很痛快,再后來他們在一起了,對練切磋的時間就是他們約會的時間。
知道的是他們每天下了課都要打一場,要生要死的,不知道就奇怪他們為什么整日出雙入對了。大概是因為兩人仇敵的形象太深入人心,所以一直到他們分手,他們的一些好友都不知道兩人之間有過一段。
云詩衍到底是向導,雖然動用精神觸手進行攻擊不會讓他吃太大的虧,但是手腳上的功夫他卻是不如邵昉軼的,也正是因為這個,他沒少在動手的時候被邵昉軼吃豆腐,惹急了,那時候還是個青年,青澀得不行的云家主也是會咬人的。
將思緒從那些陳年舊事之中拉回來,云詩衍抹去了眼角的一抹紅,而后動作一頓,忽然轉身。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嘴角含笑的白衣公子,見云詩衍目光之中帶著警惕,他有些窘迫的作了一個揖,看上去青澀單純得很。“早年間在天都就聽江南的朋友提到過您的戲,今日才知道百聞不如一見,不知我能否有幸,請您喝一杯?”
云詩衍的目光落在這個白衣公子身上,將他從頭到腳看了一遍,衣服的料子是頂好的,這青年看上去與他的年歲相差無幾,還未及冠,生了一張無辜臉,一臉單純的看著他的時候,瞧上去就是不知事的富人家公子,手中還握著扇子,有些文質彬彬。“我不是有意冒犯的,就是真心想要與你結交……也不知道你們的規矩……”
云詩衍笑了笑,見他無措的模樣,不知道為什么就想起來上個世界殷朝第一次與自己見面的模樣。“公子有心了,不過我并不喝酒,飲茶的話,倒是可以奉陪。”
那白衣公子驚喜道:“喝茶也行!”
“天已經晚了,若是公子不嫌棄的話,我便住在這后院的屋子中,有從江南帶來的好茶,若是不著急回去,便等我卸完了這臉上的妝容,再帶你前去?”
白衣公子點了點頭,歡喜道:“好,我等你。”他往后退了兩步,又像是想起來什么一般道:“花公子,我叫白奕,你稱呼我的名諱便好。”
云詩衍點了點頭,待到轉過了頭,眸中神色便不復方才的溫和,他有條不紊的卸下了自己臉上的妝容,又換了一身衣裳,這才叫來了白奕,帶著他進了后院。
白奕看起來真的像是對戲曲極為熱忱的公子哥,與云詩衍的討論三句不離那些唱段和唱詞,云詩衍最初對他來接近自己還有些懷疑,到后面就覺得這個人是真的喜歡這些東西了。對方并沒有看低自己的樣子,有時候對他用的還是尊稱,在這樣的時代用“您”來稱呼一個戲子,看樣子在他眼中,云詩衍真的是一個人民藝術家級別的人物。
兩人喝了兩杯茶,白奕看起來還聊不盡興,但是他手下的人已經在提醒他該走了,而云詩衍的休息時間也到了,無奈,白公子在詢問了無事能否前來拜訪請教之后,便依依不舍的和云詩衍告別了。
待到他離開,云詩衍才冷下了臉,詢問十三:“這么久了,可鑒定出來了?”
十三閃了閃,開口道:“云家主猜測的不錯,這個白奕的確就是原來接近花月衍,但是在他死亡之后就消失無蹤的人,經過光腦的鑒定,他也的確是男主天稽沒錯。”
云詩衍摸了摸耳垂上他人看不見的光腦,沉吟了片刻,心道一聲果然如此,雖然他的猜測有些將這個配角看的太重了,但是有時候越是離譜才越是真相。
白奕給云詩衍的感覺和邵昉軼有那么一點點的相似,便已經足夠讓他起了疑心了,何況他那與生俱來的只要靠近云詩衍,起了些什么心思就會不自覺變紅的耳朵,就是顏色只是泛著粉,云詩衍都不會認錯了人。
有句話怎么說來著,你穿上馬甲,我照樣認識你。
十三有些佩服云詩衍認人的技能了,就是他作為一個光腦,在這個劇情之中不多費點力氣來做鑒定,都不一定能看穿方才那個叫白奕的的真實身份。但是云家主卻那么的堅定,果然當初大家努力是有成果的,真的只有云家主才能夠救將軍。
“那家主,現在要怎么辦?天稽為什么要轉換身份來接近你,按照劇情,他應該和女主相遇了才對啊?”十三不是很理解。
“他不隱瞞身份,難道上來就說朕很喜歡你唱的戲嗎?”云詩衍這時候又覺得光腦的智能沒那么強了,這么簡單的道理都不懂。“想要接近了解一個人,自然不能用皇帝的身份,你忘了我還是個前朝太子嗎?”云詩衍指尖指腹上輕輕碾過,微微揚起了下顎,因為思考,眸子微微瞇起,他慢悠悠道:“不過這樣也好,他來接近我,總好過我費盡心思的接近他。接下來只要確保他和女主之間沒什么牽連就好了。”
十三應了一聲是,不再多問。
但是云詩衍卻知道,有他在,花月衍不會炮灰,自然也就沒有女主的戲份了。如果真的和他推測的劇情相同,那么男主角喜歡的人,也許根本就不是花月瑤,而是已經死去了的,花月瑤的哥哥,花月衍。
這樣似乎一切都說的通了,皇帝是個喜歡看戲的人,為了接近花月衍而接近了花月瑤,以目前為止云詩衍能夠觀察到的穿越者的智商,她自然不會覺得皇帝接近自己有什么別的意味。
接近花月瑤的同時,皇帝也和花月衍漸漸熟悉,他大概對于花月衍的身份有所顧忌,所以并未將自己心中所想告訴自己喜歡的人,但是這一耽擱,換來的卻是心上人的死亡。于是皇帝只能照顧好心上人的妹妹,于是有了后面那么多的情節。穿越者能夠爬到那樣的地位的確不是靠她自己的能力,表面上她英明神武,但是其實她做成的很多的事情,都是皇帝為她鋪好了路。除了這個國家,其他的,花月瑤想要什么,皇帝都滿足了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