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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小舅子和妹子手拉著手,陸驥不由抱怨道:“蘩姐兒,我想拉你的手你不讓,你看遠哥兒和騏姐兒,這手拉得多好。”方采蘩低聲呵斥:“閉嘴,你也好意思跟他們兩個比。他們才多大,人家那是單純的友誼,友誼,懂不懂!”
“采蘩姐姐,哎呀,可算見到你了。你不知道,我這幾年有多想你,西北一點也不好玩,那兒的人又兇又不好看……”陸騏一把拉住方采蘩的手,嘰嘰喳喳地說著自己的委屈。
方采蘩拉住陸騏的手仔細端詳了一番后道:“我們騏姐兒比過去黑了些,不過這模樣卻長開了許多,越加漂亮了。”
陸騏羞澀地道:“我哪里漂亮了,采蘩姐姐這樣的才叫漂亮。采蘩姐姐,你這衣裳真好看,還有你的頭發,京里的姐姐們都打扮得這么好看嗎?”
果然愛美是女孩子的天性,方采蘩抿嘴笑道:“嗯,京里的綢緞莊成衣鋪子特別多,布料的花色衣裳的樣式也多,回頭我和你采菱姐姐帶著你去逛個遍,你想買什么樣的咱們就買什么樣的。至于頭發,明日你們家就會買會梳頭的丫頭婆子進來,到時候保準給你的頭發梳得漂漂亮亮的。”
陸騏喜得直跳,拍手道:“好啊好啊,我要買許多漂亮的頭花,娘說京里什么樣的頭花都有,是不是這樣的采蘩姐姐。”方采蘩點頭:“那還用說,天子腳下,首善之區,什么樣的好東西沒有。”
這邊陸騏拉著方采蘩說個不休,那邊方志遠也纏著陸驥問個不停。陸驥當年就比較喜歡方志遠,如今他可是自己的小舅子了,待他自然越加耐性十足,對方志遠的問題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覺得站著說話不舒服,陸驥喊大家去竹林里的小亭子去坐下說。坐下后方志遠沖陸驥抱怨:“當時我看到陸大哥你坐在馬上,就拼命地招手想引起你的注意,可你就是不看我。”
見弟弟幾乎猴在了陸驥身上,方采蘩不由滿頭黑線,呵斥道:“遠哥兒,你看看你,坐沒坐相,整個身子都靠在了陸大哥身上去了,你是沒骨頭的人嗎?”
陸驥攬住方志遠的肩膀,不以為然地道:“蘩姐兒別罵他,這里又沒有外人,就咱們自己家的人,隨便一點又怎么了。”說完跟著向方志遠解釋道:“軍隊有紀律,我身著戎裝坐在馬上,不能左顧右盼地。況且兩邊的人那么多,你又人小,擠在人堆里我哪能看得到你。”
方志遠釋然,點頭道:“倒也是,我看你們幾個騎在馬上的都是目視前方神情嚴肅。不過陸大哥,你身著戎裝騎在馬上好威風,可惜一下過去往后看不到了。”
陸驥笑道:“這有何難,回頭等我得空,再穿給你看就是。”方志遠高興極了,直嚷著陸大哥真好,隨即又問起陸驍。
陸驍這會子正跟著自家的親老子在相看宅子,陸驥不好說,就道:“他被軍中別的將軍拉去辦事去了,估摸著這會子該回來了。”
陸驥說得沒錯,陸驍此時正好走到了大門口,偏偏鵬哥兒醒來嚷嚷著要娘,方采菱便帶著弟弟過來尋找胡氏,然后好死不死地兩個人碰個正著。
兩個人都一副見鬼了的神情,兩雙眼睛直直瞪著對方許久,然后陸驍先忍不住了,指著方采菱道:“你,你這個尖嘴巴愛罵架的,你怎么會在這里?”
幾年不見,這狗東西還是這么嘴巴子惡毒,一見面就罵自己尖嘴巴,方采菱大怒,立馬反唇相譏:“你這個尖嘴猴腮的東西,又從哪里鉆到了這里來,這也是你這種人能來得的地方?”
陸驍氣得額頭青筋直冒,正要說“這是小爺的家,小爺還不能來?”但撇了一眼身后的自家親老子,又將話生生咽了回去,轉而惡狠狠地道:“這地方又不是你家的,你都能來,為什么我就不能來?”
陸驍一直瞪著方采菱,又氣勢洶洶面色猙獰,直接將方采菱抱著的鵬哥兒嚇哭了,小孩子一邊放聲大哭,一邊嚷著要娘。方采菱又氣又急,再也顧不上和陸驍拌嘴,扶著弟弟的頭柔聲安慰道:“好了,鵬哥兒不哭了啊,姐姐這就抱你去尋娘啊。”
陸驍這才注意到方采菱懷著抱著的孩子,又聽到她自稱姐姐,驚得眼珠子差點沒掉到地上,嘴里嚷道:“嚯,你娘居然改嫁了,還給你后爹生了孩子!”
簡直豈有此理,方采菱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怒道:“你娘才改嫁了,你才有后爹呢!”心里實在是氣不過,方采菱眼珠子在四周轉了兩下,然后將鵬哥兒往雙兒手上一放,沖到陸家大門左側角落處,抓起幾塊碎石塊就往陸驍身上砸。
☆、第69章 親爹
陸驍這幾年在軍營摔打,又才從戰場下來,身手格外利落,左閃右避地要么躲過石塊的攻擊要么干脆接住。沒打中這狗東西,方采菱哪里能消氣,回身抓了幾塊石頭又丟。
“住手,你這個惡婆娘。好男不跟女斗,別以為小爺怕了你!”陸驍一邊狼狽閃避一邊大叫著阻止方采菱。
“姑娘,姑娘,你這是做什么!”錢婆子有事耽擱落在后頭,結果剛一走出方家大門就看到方采菱勢如瘋虎地拿石頭打人,登時嚇得魂飛魄散,驚恐地往巷子口看了看。還好還好,沒人經過,不然自家姑娘這潑婦形狀明日就會傳揚得滿京城人都知道了。
錢婆子飛跑著沖過來,死死抱住折身再去撿石塊的方采菱,嘴里勸道:“姑娘,奴婢求求你,別這樣,叫人瞧見了多不好。”“放開我,我要打死這黑心爛肝胡說八道的狗東西!”方采菱憤怒地掙扎。她氣憤之極力氣極大,錢婆子快抱不住了,急得沖嚇傻了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對兒大吼道:“小賤蹄子,你是死人不成,主子這般胡鬧你都不知道勸阻,只管站在一旁瞧熱鬧,回頭我告訴夫人,發賣了你這個蠢貨廢物!”
對兒被吼,趕緊上前幫著錢婆子抱住方采菱,方采菱怒極,尖聲罵道:“蠢材,胳臂肘朝外拐,你家主子叫人給欺負了,你們幾個蠢貨不幫著我出氣也就罷了,還在這阻攔我!”
錢婆子急了,咬著牙在方采菱耳邊低吼道:“好糊涂的姑娘,你說你一個千金小姐跟一個男子當街叫罵廝打,成什么樣子!你的名聲還要不要?況且你這樣子也嚇到了二爺,你看他哭得多傷心!”
這話總算讓方采菱回了神,轉頭看了一下雙兒抱著的鵬哥兒,果然這孩子哭得涕泗橫流,一張小臉漲得通紅,嘴唇也發紫了。她不由大為心疼,伸手接過弟弟,輕輕晃悠著,柔聲哄道:“好了,鵬哥兒不哭不哭,咱們這就去找娘啊。”
還是弟弟要緊,今日就放過這狗東西,方采菱狠狠瞪了一眼陸驍,警告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東西,下次再這么胡說八道,姑奶奶非打死你不可!”說完抱著弟弟扭身走進了陸家大門。
陸驍怒極反笑,在身后大叫道:“還打死我,就憑你!好大的口氣,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臭丫頭,小爺讓著你你就不知天高地厚了,告訴你,小爺只出一根手指頭你都打不過!喂,臭丫頭,有本事你別走!”
“呸,沒教養破嘴爛舌頭的東西,姑奶奶沒工夫搭理你!趕緊給姑奶奶滾,不然我立馬叫人來打爛你的臭嘴!”方采菱回身啐了一口,繞過照壁往里走了。
留下陸驍在原地跳腳,他氣了一會兒又疑惑起來,心道這臭丫頭怎么走進陸家去了,還說要帶著她弟弟去找娘,難不成胡寡婦也在陸家,可是胡寡婦怎么會在陸家呢?
陸驍的親老子莫澍坐的馬車在后頭一步到,馬車接近陸家大門的時候,他老遠見陸驍和一個姑娘在陸家門口說話,雖然兩個人神色不善,但顯然是舊識,他不禁覺得奇怪。后來見這姑娘很是貌美,且瞧著跟兒子年歲也相配,更是喜聞樂見。
所以即便人家姑娘對兒子又是大罵又是丟石頭,他也看得津津有味。最后姑娘走進了陸家,而自家兒子則又是咬牙又是皺眉一臉疑惑崩潰的表情,他才走過來問道:“驍哥兒,這姑娘是誰呀,跟你是舊識?”
“舊識,呃,也算是。”陸驍本想說誰跟這兇丫頭是舊識,但想著自己和方采菱確實是老早就認識,確實也算是舊識,只好不情愿地承認了。莫澍道:“什么時候認識的?”陸驍道:“在和錦的時候,那時候她家住咱們家對面。”
“住對面,哎呀驍哥兒,想不到你們在和錦對面居然住了這么美麗的小姑娘。”莫澍一下就來勁了,眨巴著眼睛對兒子道:“驍哥兒你老實告訴爹爹,是不是你當年欺負過人家,不然人家怎么碰見你又是罵又是打的。”
親老子上戰場殺敵有幾下子,可行事說話總給人幾分不著調的感覺,跟陸伯父比起來差多了,難怪起點一樣官職卻比人家矮著兩級。陸驍滿頭黑線,不耐煩地道:“您知道什么呀,您兒子我是那種欺負姑娘家的人嗎?您沒看我方才任由她打都不還手啊。”
莫澍道:“那兒子你告訴爹爹,這模樣這般好看的姑娘怎么一看到你那么大火氣?”
陸驍無法,只好三言兩語說了兩家的恩怨,說完后百思不得其解地道:“您說她一個和錦小縣城的寡婦人家的閨女,怎么就到了京城,還一身華貴的衣著,身邊帶著婆子丫頭。難道胡寡婦后頭嫁了個官老爺,那官老爺還跟陸家熟悉,不然方采菱為什么會走進陸家去?哎呀,這門口怎么也不留個人看門,我想問問都不知道問誰!”
莫澍笑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咱們進去問問陸家人不就知道了。”陸驍一拍額頭:“對啊,我還真是糊涂了,走,進去!”
父子兩個提著大包小包走進了陸宅,繞過照壁不遠才碰到一個引路的親兵,那親兵笑道:“莫將軍,你們怎么才來,這不慶云樓席面都送來了,正等著您和少將軍來開席呢?”
莫澍笑道:“還開席,大哥大嫂真是,這剛一到京城就窮講究起來了,我們不來他們先吃就是,都是自己人,何必非得等著我們一起。”
親兵道:“莫將軍可不能這么說,今日這席上可是還有別的客人,豈能這般隨便。”莫澍覺得奇怪,道:“別的客人,莫非是謝將軍?不會呀,謝將軍自己好不容易回府,謝家自己肯定給他辦了接風洗塵宴,人家又怎會來陸家赴宴。”
陸驍道:“那還用說,肯定是軍中那幾個家眷沒帶來的將軍,只有他們才會來陸家蹭飯吃。”莫澍搖頭:“這些人兵部今晚特地設宴招待,起先兵部一個郎中還曾經通知過我,不過被我謝絕了而已。”
親兵忍不住笑道:“都不是,是對面的方侍郎一家子。”莫澍扶額:“瞧我這腦子,怎么把他家給忘了。”
陸驍卻腦子紛亂,心想對面的方侍郎,那就是和陸家伯父是舊友的那個,他家就住在對門。而原先拉著方采菱的那個婆子似乎就是從對面人家走出來的,她是伺候方采菱的人,那,方侍郎是方采菱的什么人?
他們都是姓方的,難道是她家的族親。嗯,八成是這樣。可是好像還是不對,正懵圈著,抬頭一看,已然到了花廳門口。走進去,然后,然后不用糾結了,一切真相都揭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