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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怪夢
遣退了黑衣人,青年猶自怒氣難平。小廝偷偷抬眼看了看臉色陰沉的主子,大著膽子上前道:“爺,事已至此,您再生氣也沒用,眼下最要緊的還是怎么遮掩這回事,這事鬧得這么大,若是讓王爺聽到什么風聲,那才是大大的不妙了。”
青年道:“遮掩,還要怎么遮掩,京兆府那邊不是已經相信是拐子做的了嗎?放心,這事怎么也不會查到爺頭上來。”
小廝道:“外頭人不會想到爺頭上,可家里人就難說了。爺就那么肯定那位明氏不會將爺的心思告訴三姑娘知道?那女人精明狡詐遠勝常人,爺不要忘記三姑娘才是她真正的主子。三姑娘若是知曉了爺一心將那方采蘩弄到手,就是再遲鈍,也會猜到這件事是您指使人做的。”
見青年凝眉不語,小廝以為他聽進了自己的話,接著道:“爺您別怪小的多嘴,大爺沒了五六年了,照說王爺早該請封您為世子了,可王爺愣是沒請封。如今四爺是越發地得王爺歡心了,三姑娘是和四爺一母同胞的,她的心思自然是和她那親娘費氏一樣,一心捉住爺的把柄,爺在這上頭還真得仔細著。”
青年道:“你說的這些爺豈能不明白,不過明氏那里你不用擔心,除了爺捏著她致命的把柄之外,她一心報復方家人的心愿你說是靠著三丫頭更容易實現還是靠著爺更容易實現?”
小廝道:“自然是靠著爺,三姑娘能有什么本事。”青年道:“這不就夠了,你也知道明氏精明狡詐,人家不可能連這個都想不到的。唔,去給我喊她過來。看來蠻干真的不行,還得通過她這邊想法子才行啊。”
莫驍回到自家府上的時候,莫澍還沒睡,好歹也是中秋節,家里即便沒有女眷,父子兩個總得供奉一下月神娘娘,裝裝樣子賞賞月。
然而聽完兒子講了早先在杉河放河燈發生的禍事,莫澍哪里還有賞月的心思。讓婆子們擺了香案月餅瓜果之類,拉著莫驍胡亂上了兩炷香之后就叫撤了,然后爺倆一道談論陸方兩家女眷河灘遇襲一事。
“好險,菱姐兒這孩子差點就叫人給砍中了。說起來這孩子這陣子還真是八字流年不利呀,先是叫一頭瘋牛給害得墜落懸崖,然后又差點挨了刀子。”莫澍素來關心方采菱,聽莫驍說起當時危急情況,聽得是心驚肉跳。
莫驍至今回想起來也是一陣陣后怕,黑衣人那一刀直奔方采菱的肩背,方采菱身子單薄,假如自己當時稍微慢上一步,那樣的一刀對方采菱來說絕對是致命的。雖然方二這家伙牙尖嘴利惹人恨,可莫驍卻從來沒想過要讓她死。
那樣俏麗靈動生氣勃勃的姑娘,若是就這么香消玉殞了,該是多么令人惋惜的一件事情。還有,原來姑娘家的身子是這樣的,軟軟的柔柔的,且帶著一股子淡淡的幽香,即便是情急之下的短暫擁抱,莫驍還是驚詫于那份叫人心悸的感受。
“這孩子這次兩只腳都傷到了,我得親自去看看去。嗯,明日就叫婆子們準備些禮品,驍哥兒,你明日一下衙就趕緊回府,陪我一道去方家吧。”莫澍叮囑兒子,卻半天卻沒得到回應,不由抬高了聲音又說了一次,這才將陷入沉思中的兒子喚醒,莫驍茫然道:“您說什么?”
莫澍不高興地道:“我讓你明日早些回府,然后陪我去方府探望菱姐兒。”“我不去!”莫驍一口就回絕了。這當口讓他去方家,還不如殺了他。撇開胡氏可能會尋他的麻煩,單是想著面對方采菱的尷尬他就頭皮發麻。
莫澍氣道:“臭小子!原來上回你告訴老子和菱姐兒講和了是騙老子的,其實你們根本沒和好!”莫驍本想辯解,想了想又閉緊了嘴巴,覺得讓自家老子這樣認為也好,省得他逼著自己去方府。
誰知莫澍接著道:“這回可由不得你,你不去也得去。菱姐兒可是遇上了差點喪命的大事,你都不去問候問候,怎么都說不過去。”
莫驍扶額:“出了這么大的事情,爹爹您是該去瞧瞧。而我才剛問候了她回來的,不必要明日又去,畢竟咱們是男子不是女子。而且我明日還想動用自己手下那些人,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關歹人的線索。”
莫澍說服不了兒子只好一個人去了,然而莫驍終究還是躲不過。因為方修文說了,昨晚若是沒有莫驍,方采蘩興許就被歹人捋走了,方采菱就給刀子砍中了,本該自家好生感謝一番莫家,臨了卻是莫澍提著東西來自家看望,實在是慚愧。正好是晚膳時間,方修文讓莫澍留下用完膳再回府,又打發老牛頭去請莫驍。
方修文身邊伺候的老人親自來請,莫驍哪好推辭,只好硬著頭皮過來方家。結果他不但沒被胡氏揪住痛罵,反倒得到了方家上下的一致感謝,連范氏都拉著他絮絮叨叨說了好一通話感謝的話才放手。
莫驍受寵若驚若驚之余,又覺得慚愧,不斷地說自己警惕性不夠,有愧于陸驥所托,害得大家受了驚嚇,方采菱受傷。他自覺心虛,在花廳的時候始終不敢望向方采菱。最后方采菱在婆子的攙扶下離開花廳,他才敢偷偷地望一眼少女一拐一拐的背影。
中秋時節,少女的衣裳比較單薄,越加顯得纖腰盈盈一握。昨晚慌亂之中自己最先就是攬住那纖細的腰肢,然后才改為抱住她跑的。一瞬間,那種柔軟細滑的感覺似乎又從他的手掌傳遞到了心頭……打住,自己這是中邪了不成,怎么老想著這事!莫驍懊惱地握拳,強迫自己中斷這見不得人的遐想。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一瞬間的走神,晚上的莫驍做了一個夢,夢里莫澍說“驍哥兒,你娶了方家的菱丫頭吧”,莫驍堅決搖頭。然而下一瞬他就穿著新郎官的吉服在揭新娘子的紅蓋頭,紅蓋頭揭開后,露出的是方采菱俏麗的臉。
“不,我不成親,我不娶方二!”夢里,莫驍大嚷著沖出了房門。卻被莫澍攔住,莫澍說:“這新娘子都抬進門了,堂也拜了,哪能反悔。”之后有面目模糊的婆子道:“新人洞房咱們退下了。”
后來他眼前就出現了方采菱盈盈一握的纖腰,白皙嫩滑,格外誘人,他忍不住伸手去觸,然而方采菱手里忽然多了一柄單刀,刷地一刀就砍了過來。他趕緊縮回手,卻怎么也動彈不了,眼看著那刀就要砍斷了他的手掌,他拼死一掙,終于醒了。
醒來的莫驍這才發現夢里的自己之所以怎么也掙扎不得,是因為整個身子被薄被子給纏得緊緊的。擦了擦額頭急出來的冷汗,莫驍又是羞臊又是氣憤,伸手扇了自己一巴掌。沒自己不爭氣,怎么會做出這樣荒唐的夢來,幸好沒人不知道,不然他還怎么見人。尤其是方二,若是聽到他竟然做了這樣的夢,不知道會用怎樣尖刻的話來損他。
方采菱兩只腳都受了傷行動不便,郎中又囑咐少動彈,她只好成日窩在自己院子里。見妹子神色懨懨地,方采蘩以為她是因為不能出去走動而郁悶,便每日過來陪她說話做針線。卻不知道妹子是因為被莫驍那個討厭鬼占了便宜卻不能生氣而生悶氣,因為人家是為了救她,她反倒欠了莫驍一個大人情。
方采蘩和陸驥的婚期定在明年二月,雖然陸家早就讓方家不用準備太多嫁妝,但畢竟是自家貼心懂事的長女出嫁,方修文和胡氏哪里舍得虧待了她,這些日子是到處在物色好東西。然而有些東西能買,有些東西就不能買,只能自己準備,比如被面枕套之類的東西。方采蘩對這些不是很精通,少不得要老娘和妹子幫襯著。
如今為了保障安全,沒有陸驥的陪同,即便有郭家人護著,方家和陸家也不叫方采蘩出門。方采菱的腳傷還沒全好,姐妹兩個只能窩在家里做針線度日。因為前陣子莫家送了方采菱幾段尺頭,方采蘩便提議妹子索性趁著這幾日都做成衣裳。
這一日一件嶄新的湖藍底子蘭草紋樣的褙子做好了,方采菱試穿上身,方采蘩正在仔細打量指指點點著哪兒該放一放,哪兒該收一收,張婆子來報,說胡氏在方采蘩的院子里等她喊她快過去。方采蘩這幾日都在妹子的院子里,這老娘是知道的,要找她直接來妹子的院子就是了,卻非要叫她回去,八成是有什么事情要跟她說。
方采蘩一邊嘀咕著一邊回到自己院子,結果不光胡氏在等她,于氏也來了。她猜得不錯,大人確實是有事情要和她說。
原來幾日前,梅少詹事府的三公子和幾個紈绔一道在慶云樓喝酒,結果不知怎么地,卻和幾個也來此地喝酒的西北客商起了沖突,那些客商也是無知者無畏,竟然將幾個紈绔給揍了一頓,其中梅三公子被揍得最慘,一條腿給打斷了,臉也腫成了豬頭。
梅三公子那條腿當初在和錦的時候就被馬車壓斷過,這次再一斷,即便梅家通過太子請動了太醫院的接骨圣手,他那條腿據說也不能恢復原樣,從今往后只能成為一個瘸子了。本來這事和陸家方家扯不上任何關系,然而昨日日陸家的大掌柜老萬忽然來找于氏,告訴她說這事兒八成和陸驥脫不了干系。
于氏嚇了一大跳,晚上揪住陸驥詢問,陸驥卻怎么都不肯承認。未過門的兒媳婦在兒子心目中的地位于氏很清楚,于是來找方采蘩讓她問問陸驥。
方采蘩不以為然地道:“那姓梅的和陸驥能有什么瓜葛,陸驥有什么理由憎恨他以至于要指使人去打他。說句不好聽的,即便陸驥果真厭惡他想教訓他一頓,憑陸驥的本事,自己一個人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姓梅的整個半死,哪里需要弄出那么大的陣仗。”
胡氏和于氏對視一眼,然后無奈地將當年在和錦的時候有關姓梅的翻車地點,進而引發坊間的種種猜測告訴了方采蘩。于氏道:“你是姑娘家,這些話人家自然是不好當著你的面說的,所以你不知道,可大郎卻難免會聽到。如今你是大郎未過門的媳婦,他一看到姓梅的肯定會想起當年之事,你說大郎會不會想揍他?”
“當年竟然還有這種傳言?這,這和錦縣城的人也太能編話了吧。姓梅的馬車不過碰巧在往我們綢緞鋪的路上翻了,怎么就想到我身上了呢?那姓梅的見都沒見過我啊,怎么可能!”方采蘩又是驚訝又是好笑。
胡氏搖頭:“有可能的,他沒見過你,可他家那兩個婆子見過你,你忘記他家那兩個婆子來咱們鋪子,對著你瘋言瘋語地,被我給趕走的事情了。”
于氏附和道:“是啊,怎么不可能。你當初可是被人稱為‘和錦四美’之首,姓梅的對你動歪心思很有可能。如今仔細一想,我甚至懷疑當初姓梅的翻車興許都是我家大郎做的手腳,他那時候可是就喜歡上你了。”
被未來的婆婆這么直接戳穿,方采蘩的臉一下紅到了耳朵根。訥訥道:“既如此,那我問問他。這畢竟是京都,姓梅的老子又是少詹事,屬于太子的人,哪能隨意去動。”
于氏大松了一口氣,道:“好孩子,我就知道你是個通透的,一下就明白了這里頭的兇險。我就怕大郎一沖動,叫人抓住把柄,然后惹出大事來。他最聽你的話,有你勸著他我才放心。”
方采蘩做羞澀狀低頭不語,其實她還是傾向于打人之事不是陸驥指使的,因為陸驥就算要教訓姓梅的,應該也會自己動手,不可能假手于人,這樣太容易暴露了。
☆、第86章 牽連
陸驥每日下衙都會來方家例行報道,雖然他是想每次都能將心上人拐去后花園去說悄悄話,親熱親熱,但不是每次都能撈上這樣的機會。一則胡氏不允許張婆子盯得嚴,二則方采蘩自己有所顧忌不大肯配合。今日他本來不抱多大希望,想著能看一眼方采蘩,和她寒暄兩句就不錯了。沒想到胡氏居然臨時有事叫走了張婆子,然后方采蘩今日也很好說話,兩個人順利地去了后花園。
陸驥樂滋滋地拉著方采蘩就往水榭走,習慣性地將人往懷里帶,親了好一陣才放開。然后問她今日都做了些什么,方采蘩笑了笑,道:“能做什么,還不是和菱姐兒一道做針線。不過后來你娘和我娘一道來找我,然后她們跟我說了一件事。”
兩個老娘一齊來找她,還和她說了一件事,陸驥眼皮子跳了跳,心道不會是那件事吧。果然接下來方采蘩就說了有關梅三被打,大家懷疑是陸驥指使人做的。
陸驥起先還是不肯承認,但被心愛的姑娘一雙妙目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很快就防線崩潰,笑道:“不是我指使的,我不過在一旁小小地使了一把力氣而已。”。
果真和這貨有關系,方采蘩急了:“陸驥,你可是四品武將,官場的一些顧忌不可能不知道,怎么行事還這么魯莽。當年那事不過是大家的猜測而已,姓梅的又沒對我造成什么傷害,你何必耿耿于懷將人家打成了瘸子。”
陸驥點了點方采菱的鼻子:“你個傻子知道什么,沒對你造成什么傷害,那是因為我及時出手救了你!”方采蘩一愣:“及時出手救了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