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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哪兒?”
醫生側身讓開路線,向著走廊深處指了指:
“徐先生去樓上作全面的體檢去了,程先生現在還在監護病房……”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韓隸就加快步伐與他擦肩而過,向著他手指的方向走了過去。
透過厚厚的玻璃,能夠看到病房內簡約的布置。
頭頂的燈管亮如白晝,將寬敞的病房照的一片蒼白,房間的中央的病床上隆起人形,隱約能夠聽到連接在床邊的機器發出均勻而單調的滴滴聲。
韓隸的面孔朦朧地印在玻璃上,他透過自己虛化的倒影看向病房內。
他將手掌搭在玻璃上,緩緩地吐出一口氣,在玻璃上留下了一層淺淡的白色水霧,連帶著他印在玻璃上的眼眸內也被蒙上了一層深重的濃霧。
從聽到車禍這個消息的時候,韓隸就感到自己仿佛陷入了某種近乎虛無的狀態。
仿佛無法將頭顱探出水面的溺水者,腳下是萬丈深淵,頭頂是無邊蒼穹,無盡的絕望和無力感擰成難以抗拒的繩索,將他向黑暗的深淵中拖去。
直到現在,韓隸才稍微有了點落在實處的踏實感。
在做了簡單的檢查之后,徐伯身體并沒有受到什么較大的損傷,被送回家中休息了。
而韓隸仍然留在醫院中守著。
兩個小時后,程晨被移出了加護病房。
韓隸推開病房的房門走了進去,緩緩地走到病床前。
對方正人事不省地昏迷著,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很不安寧。
他手臂和腿上較為嚴重的傷口已經被處理過被嚴嚴實實地包扎起來,但還有許多細小的擦傷被暴露在空氣中,血液已經凝固,暗紅色的傷痕雜亂地遍布在少年的身上,令他看上去分外的脆弱。
淺棕色的發散亂地鋪在枕頭上,蒼白的臉頰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憔悴,長長的睫毛靜靜地搭下,在臉上印下深深的陰影。
韓隸站在床邊凝視著他,微垂的雙眼漆黑如墨,眸底仿佛壓抑著某種深刻的情感。
良久,他才克制地伸出手,用指關節輕輕地觸了觸他的臉頰。
觸手的皮膚冰冷而光滑,但卻令韓隸如同被燙到似的迅速地縮回手去。
就在這時,躺在病床上的少年眼皮稍稍動了動,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程晨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稍稍動了動脖頸,然后就因為突然竄起的疼痛而悶哼一聲。
韓隸心口猛烈地一跳,連忙俯下身子,緊張地看向他,半是驚喜半是擔憂地問道:
“你醒了?感覺怎么樣?”
程晨沒有聚焦的雙眼好半天才定格在韓隸的身上,他仿佛被嚇到似的,呆呆地愣住了,結結巴巴地用沙啞的嗓音問道:
“我,我在哪里?你……你是……”
韓隸愣了愣,似乎突然覺察到了什么,他開口問道:“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程晨有些畏縮地偷偷瞥了他一眼,猶猶豫豫地點了點頭:
“你,你是韓隸同學,對吧。”
他臉上滿是深深的疑惑:“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