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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著實寒涼,我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便告誡太醫道,新帝預備登基,正是焦頭爛額的時候,我這兒的情況若還去叨擾他,登基大典出了問題,他們便是有十個頭也不頂殺的。
太醫誠惶誠恐地領了命。
再見之時,他已登基為帝,不知為何,封后大典卻推到如今,也沒有消息。
東宮多是搬走了,我拖著病體,實在不能再折騰,便還留在這里。
他一襲龍袍,立在我宮門前,猶豫半晌,我在榻上看了個真切。他發覺我瞧見了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把頭低了下去。
我剛想出聲,便咳了好一陣,好容易壓了下去,道:“來都來了,進來罷。”
他走近,我想坐起來,他便過來扶我。這一扶,許是感受到了我身上已是虛浮無力,他眉宇間平添了幾分怒氣,“太醫院那幫人做什么吃的?醫了這么久,怎么還不見好?”
我看了看他,他生來便是要做皇帝的,如今龍袍加身,果真合適。
我安撫道:“別怪罪他們,我的身子我自個兒知道。”
他本想握著我手,可剛一碰到,他整個人就仿佛被扎了一下。他不敢太用力,只微微握著。
這個已是九五之尊的男人,眼眶紅了一圈。
他甫一登基,事務冗雜。雖是之前就接手了,如今仍是忙的很。
他便時常來我宮里,后來索性將奏折都統統搬了過來。
那日他來的時候,身后跟了個面生的公公,公公捧著一襲疊好的紅衣,恭恭敬敬放在案上,退了出去。
他把那衣裳打開給我看。是皇后的禮服。金繡龍紋諸色真紅大袖衣、霞帔、紅羅長裙,紅背子。金線繪著金龍翊珠,翠鳳銜珠,牡丹等等。
我只含著笑點了點頭。
他叫憐薇收了下去,說等過些日子我好些了,便上身試試。
那日他走了以后,憐薇輕輕給我捏著肩,說:“主兒可要早些好起來,皇上都盼著呢。”
我搖搖頭,“他是一步步都替我算計籌謀好了的。可他忘了問我一句,我要的,是這些么?”
說著我問她,我那小紅馬如今在何處,我想牽來看看。
她推三阻四,我更存疑,執意要看。
誰知她跪了下去,說皇上之前不讓下人告訴我,我那小紅馬,已經沒了。照料的人通通挨了罰。
我默了默,問起是什么時候的事。
憐薇回道,月余前。
我嘆了一口氣,何苦罰那些下人呢,它是北疆來的,上京留不住它,也是正常。
又過了兩日,我自知已是強弩之末。
這些夜里,他守在我身側,熬得雙眼通紅,也不肯去睡。
馬上便是年關了,又飄了大雪。
這日夜里,我叫他扶著我去院里坐坐。初時他不肯,見我執意堅持,把我包了好幾層,抱在懷里,坐在檐下,又生了好多炭盆,簡直把我圍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