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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伯沉思了片刻,吩咐道:“派一隊得力的人出去,
繞過枯榆,把消息往后傳,
越廣越好,
混淆視聽。再派一隊同時出發,快馬加鞭,
上報上京。”
我不自覺咬了咬拇指,玉陽關后離得近又擁兵最廣的便是枯榆,
其余諸城兵力并不十分充足,再往后一些的,各處有各處的難事,北疆胡人分散,雖是以契丹為首,卻也有各部落虎視眈眈。
倘若王巖果真叛變,便只能靠一紙圣旨,將別處的兵力調撥過來,以解燃眉之急了。
盧伯又將守城諸事細細吩咐了下去,末了留了一句,“玉陽關不能丟。即便是戰到只剩下一個人,也得守住了。即便是守不住,能多殺幾個胡人就多殺幾個,待到大軍殺回來的時候阻力便小些。”
過了晌午,契丹那邊便不安分起來,派了人輪番前來叫陣,蹩腳的中原話越罵越難聽。
我生生灌了兩碗冰水,才將心頭邪火壓了下去。登上城樓一看,耶律戰這回倒是難得換上了盔甲,騎在馬上,手中一把長戟拿的很是隨意,神色挑釁。
我甫一下城樓,便有年輕的將領按捺不住火氣,也知道盧伯一準兒不能叫他們迎戰,一個個跑到我跟前請戰。
我好不容易按下去的火氣又冒出頭來,“城中主將不在,你們是想叫哪個出去迎戰?”即便是我大哥在,同耶律對上,也是勝負難料,更何況如今城中眾人?
再說那耶律戰向來眼高于頂,他要出戰,擺明就是沖著我同賀盛這兩個秦賀兩家的“血親”來的。即便是我們兩個一同上,也只是巴巴兒去送了兩個人頭罷了。
為首的一個面上仍不服氣,說道:“下將愿拼死一戰。”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心知肚明因著我年紀小且是個女兒身,在軍中威望連兩個兄長的零頭都比不上。只陰沉著臉,厲聲喝道:“如今城中情形,能開城門一戰?我看你們是一個個腦子都不清醒!再有提出城迎戰的,直接軍法處置!”說著將手中紅纓槍槍尖狠狠摜入地下,槍身抖動,連帶著紅纓上下翩飛。
槍身上刻著一個秦字,在風中跟著槍穩了下來。那幾人皆是緘默下來。
我是真氣狠了,動作幅度大了些,又牽到了傷口,血透過紗布洇出來些許。賀盛不知什么時候站在我身后,輕輕拍了拍我另一側肩,走上前,連訓斥帶安撫地說了一通,說到那幾人面有愧色,領了命安安分分去做自己的事兒去了,才拉過我左臂看了兩眼,確認無恙,“你置什么氣?”
我沒吭聲,他使了力將插在地上的紅纓槍拔了出來,遞回給我,“我看你也知道,這關頭上,你就是秦家軍的主心骨。即便你不插手軍務,只要你一朝流著秦家的血,一朝站在這兒,他們便能安定下來。如今你自個兒心先亂了,底下的將士們跟著豈不是更亂?”
我接過槍來,摩挲了兩下那個“秦”字,低低應了一聲,“知道了。”
叫陣兩日皆是無果,隔了一日夜里契丹又攻了一次城。我被賀盛扣在軍帳里,說是我手能用之前不準踏上城樓半步,只能干干焦急著等消息。
這一次陣仗比上一次還大一些,待到契丹退兵,搬下來的將士尸體叫我心里一沉,其中幾副甚至還是我熟悉的面孔。
賀盛臉色蒼白,甲胄幾處都有破損,我要扶他,他卻擺了擺手,“王巖確實叛了朝廷,我們現在是腹背受敵。若不是發現及時,哨兵拼死把消息送過來,后頭的城門便被攻開了。”
我手上緊了緊,跟著他進了營帳。所幸他所受的都是皮外傷,撒點藥上去便沒什么好擔心的。他忽的扣住我手腕,“安北,我叫人把你送出去。這一仗,兇多吉少。”
我將他手指頭掰開,“你前日里還說我是玉陽關內秦家軍的主心骨,這時候主心骨逃出去了,你要怎么打?再說,我若真臨陣脫逃,不用胡人動手,我便先自個兒了結自個兒了。”
他還要再說些什么,我瞪了他一眼,“這事兒沒有什么好商量的,休要再提。”
許久后我才知道,與此同時,上京城內,朝堂之上,太子自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