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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馬,抖開韁繩,
剛往前兩步,又轉過半個馬身來同我講:“嫂嫂可不興遣人跟著的,
我就是去轉一圈兒,早早便回。”
我笑著應了一聲,
目送著她打馬奔了出去,吩咐本打算遠遠跟上去的兩個侍衛道:“不必跟著了。公主心中有輕重,想散散心便由她去罷。”
蕭承彥這時還未回宮,我一人閑散著也無聊,御醫說是給我調養身子,卻是舞刀弄槍也不準,算個賬本這等費神的也不許,簡言之,最好就是日日只品品茶賞賞花,過得比平放在案上的茶湯再平穩些。
怕是身子還沒能調養好,我便先悶死了。我將這些抱怨給蕭承彥聽的時候,戳了戳他,“我看都是御醫大驚小怪,哪兒就這么嬌弱了,動不動便要說,這樣日后會落下病根子云云,我偏不信。”
彼時他頗為應和地點了點頭,目光誠懇,語氣溫柔順從。可不過一夜間,第二日我便發覺不管是什么棋譜兵書一類的書冊,還是什么玉連環一類的小玩意兒,就連兵器架上的刀槍都被收了個干凈。
我在寢殿來來回回踱了三圈,忽的想起了什么,問憐薇道:“前日里可是有位大人送了舞姬來?”
憐薇回道:“是刑部尚書府上送來的。娘娘寬心,奴婢已經安排好了,保準兒不會在殿下跟前露面。”
我點點頭,朝中這些大臣換著由頭地往東宮送美人,先前的全都擋了回去,這一回不知蕭承彥是犯了什么抽,竟照單全收。
“叫上來罷。”左右我也是閑著,她們也是閑著。
憐薇怔了怔,本要勸我,但話一出口,許是見我真是閑得狠了,便將話又咽了回去,終還是依言去了。
這舞我只賞了一半,便見蕭承彥自殿門走進來,長長的衣擺快要曳到地上去。
舞正跳到精彩的地方,為首一個戴著月白面紗的不知何時換上了水袖,如霧一般輕薄朦朧的袖子自她身側飛入空中,再垂到地上,隨她動作翻飛,九天玄女般,幾個動作下來看得我都頗為驚艷。
蕭承彥卻是一眼未瞟,徑直走到我身側,旁若無人地抓起我手來。我算準了他日日回宮第一樣便是看我是不是手腳冰涼,時辰一到,便捧一會兒熱茶,再將手收回袖子里捂著――這般便能逃一碗藥。
我若有所思地望著蒙著白紗的舞姬,接著看這場未完的舞,隨口同他說:“我就是這個冬天一時沒養回來,練了這么多年武的身子,再差還能差到哪兒去?”
他手未松,自然而然地挽著我坐在我身側,“差到哪兒去?你哪怕是有一丁點的不爽利,我都不能夠安心。”
我拉了拉他手,示意他看大殿中央的舞,“以我看了這么多話本子來說,為首這個戴著白紗,不是要刺殺你,便是要等你叫她近前來,摘下面紗。”若是后一種,面紗下必然還得是一張傾國傾城的面容。
事實證明,我還是少想了一樣可能。當她最后一次甩出水袖收勢時,也便是我話音剛剛落定之時,那面紗被一陣輕風拂了下來。
那舞姬緩緩抬起頭看過來,我看清了她長相,手上沒注意便使了力,直到蕭承彥另一只手覆上來,我才驚醒。
無他,只是底下那女子,與我長得也太過肖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