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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華笙看了看顧勝瀾,又看了看前方,那前面云霧繚繞,似已能見到十萬大山連綿不絕的影子,華笙徒然心里一黯,似乎想到了什么,這一路上,顧勝瀾除了帶自己御劍而行,夜里就是打坐在外面,雖然對自己態(tài)度頗好,但卻是多余的一句話都沒有,那個倔強且整日壞點子的小子已經(jīng)消失不見,如今只有這個時時凝視北面而憂郁的男人了。
華笙有些忐忑的來到顧勝瀾身旁,小心翼翼的站在旁邊,此時的她剛剛能夠到顧勝瀾的肩膀,卻正好可以看見顧勝瀾那個空蕩蕩的袖子,華笙心里一緊,猶豫了片刻,低聲的說道:“你當真不恨我嗎?是我一劍,才把你變成這個樣子的……”
顧勝瀾正自凝思,忽然聽到華笙如此說,先是一愣,回頭看到華笙那不安的表情,一笑說道:“都是過去的事,又何必再提,其實斷去了也到?jīng)]覺得有什么大礙,你又何必老是放在心里”
華笙看著顧勝瀾的表情,忽然有種想哭的感覺,她猛然的醒悟過來,當年自己何以如此的在意這個人,蓋因為自己無法走進這個人的內(nèi)心世界啊,所以才會生出百般的好奇來,進而轉(zhuǎn)化成那一絲絲無法剪除的難言感情。若非真的喜歡,又怎么會轉(zhuǎn)為那極恨而失控斷去他的肩膀。
現(xiàn)在的自己,更沒有機會再走進這個人了,當初不能,現(xiàn)在仍是不能,從看到他一直到現(xiàn)在,唯一沒有變化的就是他那透出來的一股孤獨而憂傷的感覺來,即便是他笑著說話時,那笑意中也似有著難以言喻的哀傷。
“這個男人,怎么會變成了這樣……”華笙腦海之中不停的回憶著所能記得的一切,一直到那個樹林里的一幕,當時在他身邊的還有一個女孩,若非這個女孩,自己也不會失手斷了他的胳膊,可自從自己清醒過來一直到現(xiàn)在,卻再也沒聽到他提起那個女孩。
華笙鼓了鼓勁兒,在這個男人面前,現(xiàn)在似乎總有著那么一股的壓力,讓自己有種透不過氣的感覺來,她問道:“記得那時候,有一個女孩一直跟著你,現(xiàn)在怎么看不到了……”
顧勝瀾微微的皺了一下眉毛,卻是出奇的一句話也沒說,就那么眼看著天空,似又想到了什么,那眼睛里憂傷之色更濃,讓人一望下去,便再也出不來。
華笙心中一黯,只這般的眼神,華笙便已經(jīng)知道即便是那個女孩真的不在了,自己也無法走進這個男人了,那就如同一面湖水,你永遠也不知道它的波濤洶涌,而即便你看到了,你也已經(jīng)成了那湖中的一顆石子。
就如同顧勝瀾從來沒有向人低過頭一樣,即便那個女孩已經(jīng)不在了,他也只會想著她念著她,而再不會允許別人走進來,因為他不會允許自己走出去。
華笙忽然涌出一股的沖動來,她張開雙臂,就那么輕輕的抱住了顧勝瀾的腰,而將自己的臉貼在了剛剛能夠到的肩膀。
風中,兩人就如同風化的雕石一樣,站在那里,似乎從來就沒有變過。
依稀間,一滴眼淚從華笙的眼睛里輕輕的滑落下來,又滲進了顧勝瀾的衣襟,這一刻似乎已經(jīng)在華笙的夢中,而眼前卻又不是華笙所想得到的那種。
在擁上去抱住的那一瞬間,顧勝瀾竟是毫無察覺般,一動未動……華笙多希望在那一刻,顧勝瀾能回顧一下自己,哪怕能微微震動一下也好,可卻什么都沒有。
一輩子,怕也只有這一次的擁抱了。
這時的天空,分外的明朗,越近中原神州,則氣候越是變化,顧勝瀾那凝望的眼睛,忽然一定,隨即皺了皺眉頭。
只見順著顧勝瀾所看的方向,正有幾道光芒如同夜里的流星一般劃過來,且數(shù)目不少。那顯然是修真之人御劍而行,而目標,正是顧勝瀾和華笙。
顧勝瀾終于動了一動,示意華笙把手放開,這時候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肩膀竟是有些的濕潤,即便顧勝瀾對于感情如何的遲鈍,此時也總是能明白華笙的心意的,可雖是明白,卻無法容納,因為在他的心里,念的始終是那個乖巧的女孩——琪琪。
他回頭看了看華笙,忽然一笑,伸手輕輕的抹去了那張俏臉上的淚痕,說道:“這可不是我的小師姐吧!竟然會哭鼻子,莫非是這南荒的風沙,把小師姐的眼睛吹的出了毛病?”
華笙強笑了一下,說道:“哭也便哭了,讓你看到又沒什么!”
顧勝瀾點點頭,說道:“這到也是,當年你也不是竟看我摔跟頭了”說完指了指那天上,又繼續(xù)說道:“看來想這么安靜的走還是不成,南荒的狼王總是要來給送別一下,也好,正好楊烈的事情還沒和他們了解呢!”說罷邁步向迎了過去。
華笙看著顧勝瀾的背影,心里默默的想著,自己又何曾把自己當成是他的小師姐呢……
那數(shù)道光芒落下,果然是幾個修道之人,這幾個人全是一色的麻衣木簪,一看就是清風閣的人。
顧勝瀾掃視了一下,眼睛不由得落在了當中的一個人,這人面冷而眼兇,兩道眉毛斜入鬢角,一張陰冷的表情讓人生出無法接近的感覺來,就在顧勝瀾把目光落在這個人身上時,這人同時也把目光轉(zhuǎn)向顧勝瀾。
兩道目光相對,空氣中徒然打了一道閃電一般。
這人便應該是清風閣盛傳已久的端木閣主吧,顧勝瀾想了想,卻毫不在意,他懶懶的一笑,說道:“幾位道兄,別來無恙”
這幾人當中走出來一個人,卻正是清風閣的智木長老,現(xiàn)在這老頭臨陣退縮,讓顧勝瀾毫不費力的就把華笙從狼王軍帳中帶了出來,也給清風閣蒙了一個不小的恥辱,卻沒想到他竟然是安然無恙,現(xiàn)在還能站在這里。
只見智木長老沖著顧勝瀾冷笑了一下,說道:“且何必走的如此匆忙,清風閣的禮儀還沒盡到呢,難道這就要帶著圣女離開嗎?”
顧勝瀾看了看智木,曬然說道:“清風閣的禮儀,不是當日在那個什么狼王大帳旁,我都已經(jīng)見識了,難不成還有什么新花樣嗎?”
雖知道顧勝瀾說的是自己,智木卻仍是恍作不覺一樣,說道:“圣女身份尊貴,事管南荒之重,怎么可能就讓你這么帶走,你當真覺得這南荒是個想來便來想走便走的地方嗎!”
顧勝瀾一搖頭,說道:“若是只有你,我卻也可以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了……”
智木被顧勝瀾的表情一陣刺激,正覺得心里不舒服,忽然聽到身后有人說道:“長老回來,我與他說就是了”
話音剛落,只見那個面色陰冷的男人徐步從眾人當中走了出來,站在了顧勝瀾的對面……(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