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松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徐江又得意了,搖頭晃腦的叫道:“該我們出題了,原凡,給他們出個難點的。”
原凡有自知自明,說道:“我不行,不過我們倒是有研究紅學的。”
閆榮有點意外問道:“是么,哪一位?”
段平喊道:“林聰,別藏著了,給他們出個難題。”
曾建、張華也在一旁鼓動,林聰見拗不過也就站了起來,說道:“好,我給步兵弟兄們出個題。”
閆榮等許多老兵一見林聰,不禁覺得面熟,閆榮問道:“咦,你不是警備區文工團的么?”
林聰笑笑道:“我不是,我是特三團的。”
徐江又搖頭晃腦的喊道:“他是我們團的歌星。”
原來,林聰座位團里的文藝骨干,多次隨警備區文工團一起到各團進行文藝匯演,特別是曾經調到司令部參加了“紀念世界人民反法西斯勝利慶典文藝匯演”所以許多老兵都見過他,也就誤以為他是文藝兵了。
閆榮又對林聰嘆道:“原來人才藏在這里呢,你是吹、拉、彈、唱樣樣精通啊!”
林聰笑道:“我只普通一兵,雕蟲小技沒什么值得驕傲的。”
說罷,兩人握手而笑。
閆榮道:“那就請賜教個紅學吧。”
林聰微微一笑,道:“我只是愛看書,紅學倒真沒什么研究,先寫個字不知諸位認不認識。”
說罷,取出紙和筆,寫了一個“黹”字。說道:“這是在《紅樓夢》里學到的,你們有一位能解釋含義,我就認輸。”
閆榮接過看罷多時,沒認出來,又給旁邊的張凱和雷波看了看,兩人都搖了搖頭。
唐平也神個脖子要看,閆榮挖苦說:“你就算了吧,看了也白看,別費勁了。”
唐平咧著嘴做了個鬼臉。
紙條又傳了幾個人,還是沒人認得準。
林聰說:“還有后面的弟兄呢,可以賜教一下么。”
閆榮說:“沒那個必要,我不認識,他們都別指望了。”
原凡、張華、曾建等幾個也那過去看了看,但都表示不認識。
張凱叫道:“聰哥別賣關子了,告訴我們就完了。”
閆榮笑笑說:“我們只好認輸了,請聰哥賜教吧。”
林聰也笑笑說:“賜教不敢說,只是鉆了個空子,這字念‘zhi’是縫紉、針線的意思,在紅樓夢中第八回第三段第三十一個字就是的。”
這是林聰一個偶然的機會故意在書里數道并且記住了。
話音剛落,逗得一車廂的人是哈哈大笑,都以為林聰是在說笑話。
閆榮半信半疑的說:“真的么,聰哥看書也太過細了,回頭我一定要查一查原著,看看對不對。”
林聰有些得意的說:“可以,如果錯了,我請吃飯。”
閆榮也不客氣的說:“那可要算話喲!”
林聰斬釘截鐵的說:“做人要守信用,我說話一定算數。”
閆榮說:“好,聰哥真是痛快,到時候我輸了我請。”
唐平、甘峰聽了跟著叫道:“不管你們誰請客,到時候叫上我們就行了,是不是,弟兄們,啊,哈哈!”
兩個團的老兵聽見有酒喝,是紛紛鼓掌叫好。
過了片刻,張凱說道:“還是聰哥厲害,一出手就把我們全團人馬難住了。”
林聰謙虛道:“哪里哪里,我只是耍個心眼罷了,誰也不比誰聰明,諾,下面又該你們出題了。”
九團老兵互相看了看,沒人吭聲了,三團老兵一再催促,又過了一會唐平旁邊一個光頭站起說:“我也不會啥,變個撲克牌戲法給大家助助興。”
看見他油光錚亮的大光頭,大家都忍不住一邊鼓掌一邊大笑。
原凡認出這時剛才和唐平賭性尤酣的其中一個,就對張華說:“向你挑戰的來了。”
張華看看光頭說:“瞧他那樣,一看就是個老賭徒。”
林聰說:“等他表演完了,你給他露一手,叫他拜你為師。”
原來這個光頭老兵叫陳陂,是九團有名的賭徒,自稱在九團是逢賭必贏,所以今天想露一手,但他畢竟不是變魔術的,更不知道張華也自學了兩手撲克牌魔術,平時也給戰友們露兩手。
這時,陳陂已抽出十幾張牌,問三團老兵:“那位來抽一張?”
甘峰搶上前去,抽了一張,陳陂又說:“記住以后,再放回來。”
甘峰記住牌后,又把牌插了回去。
只聽陳陂大聲數到:“一、二、三、四??????十一。”
數完之后,又對甘峰說:“記住你這張牌是第十一張。”
甘峰什么也沒看明白,也就只能點了點頭。
大家也都瞪著眼睛看著,但沒瞧出什么破綻來,只有張華微微笑了笑。
接著,陳陂把手里的十幾張牌放到整副牌上面,又開始數到:“一、二、三、四??????十一。”
數到十一張牌后,就抽了出來,對甘峰說:“這是你的牌,對吧,現在我把它查到中間去。”
說罷,把這張牌插到整副牌的中間,只不過甘峰和大家看見的都是牌的背面。
然后,他把整副牌正面朝上,緊緊捏住,對甘峰說:“你來用力打這副牌。”
甘峰就喜歡使力氣,二話不說,舉手就是一拍,“啪”的一聲,整副牌被打散,但陳陂手里捏住的一張牌,就是甘峰剛才抽出的牌,大家都嘩啦啦為他鼓起掌來。
甘峰瞪圓了眼睛,也沒看出個究竟,只好跟著大家傻笑。
陳陂洋洋得意沖著三團喊道:“怎么樣,特種兵弟兄們,還行吧,又該你們上場了,哈哈。”
林聰向張華遞了個眼神,張華也不客氣,站起走到陳陂近前喊道:“哎,兄弟,手法高明啊,我拜你為師,教教我怎么樣?”
陳陂一聽,頓時渾身是一種飄飄然、然飄飄的感覺,從頭舒服到腳,伸手拍了拍張華肩膀,更加得意地說道:“行行,來看著啊。”
九團老兵都信以為真,唯獨閆榮看出不大對頭,就提醒陳陂道:“我看還是算了吧,省的失手難堪。”
可沉浸在得意中的陳陂哪里聽得進去,閆榮只好心里暗笑。
陳陂還是一樣叫張華抽牌,只見張華隨手抽了一張,陳陂“哎”的叫了一聲,頓時呆住了,剛才得意的情形頓時蕩然無存,結結巴巴的說道:“原、原來,你、你知道啊!”逗的三團老兵是一陣哈哈大笑。
原來,陳陂預先重疊起兩張牌,所以數牌的時候就少數一張牌,而張華抽得就是他藏起來的那一張,所以讓他失了手。
張華笑笑,拍拍陳陂肩膀道:“別介意,兄弟,我也喜歡玩。”
陳陂鬧了個大紅臉,只好陪笑道:“那里,人外有人嘛,有機會咱們在切磋切磋。”說罷,咬了咬牙回座位坐下了。
徐江又叫道:“張華,再給他們露一手。”
張華搖搖頭說:“我只會這一手,人家比我高明,還是算了吧。”話音故意讓陳陂聽見,說罷也回座位坐下了。
唐平一見丟了面子,叫道:“弟兄們,誰再給他們露一手。”可九團老兵也只有三斧頭,現在基本上沒人吭聲了。
唐平見實在沒人亮相,回頭看了看張凱,叫到:“張凱可是我們團的歌星,給他們來一曲。”
有幾個老兵也跟著起哄,可張凱卻伸了伸舌頭,說道:“別別,有聰哥在,我怎么敢出頭,聰哥才是真正的歌星。”
徐江、段平、莫柱等也跟著叫起來,段平叫到:“給他們來個吉它彈唱。”林聰沒有吭聲,只是隨便笑笑。跟前的原凡、張華、曾建、彭通也鼓動林聰露一手。
有好事者早把吉它遞了過來,林聰還想推辭,但實在拗不過只好接過吉它,要說林聰學吉它還真下了點功夫,那是當學生的時候,每天晚上下了晚自習,頂著寒風,扛著吉它,步行到離校三公里外的烈士陵園上的茶座學的,所以林聰的吉它在團里是很有名的,曾經多次表演過。
這時,林聰懷抱吉它,調好琴弦,站了起來,隨手撥了個和弦,笑笑說道:“那我就獻丑了,給弟兄們獻上一首我愛唱的《軍營綠如花》,謝謝。”
大家一起給林聰鼓了鼓掌。
這首歌是林聰在警備區汽訓團當學員期間學到的,這兩個團的人倒是很少有人唱。
歌聲和琴聲響起,可謂是琴聲悠揚、歌聲婉轉和剛勁有力的隊列歌曲比起來可謂是別有一番風味。
“寒風飄飄落葉簌簌,軍營就像一朵綻放的綠花,親愛的戰友你是否還在想家呀,是否還在思念親愛的爹媽?????白發的爹媽你們不要悲傷,孩兒我已經健壯長大,烽火硝煙是保衛國家呀,風風雨雨咱也不怕,??????待到立功時再回家呀,再來報答我的好爹媽??????
雖然只有一把吉它伴奏,但優美的和弦,略帶傷感的歌詞,把老兵們帶入了另一個意境,嘮嗑的閉上了嘴;打牌的停住了手;閑逛的止住了腳;打盹的抬起了頭,一時間老兵無語、乘客悄然,盡都在側耳傾聽之中。
一曲結束,大家報以熱烈的掌聲,紛紛喊道:“再來一個、再來一個。”
林聰舒了一口氣,感覺眼睛有些發澀,于是看了看周圍,努力使自己從剛才歌曲的意境中走出來,笑笑問大家:“怎么樣,弟兄們,這首歌聽得很少吧?”老兵們多數表示沒聽過,也有少數表示在磁帶里聽過。
唐平喊道:“聰哥真是多才多藝呀。”
徐江喊道:“那還用說,我們阿聰是音樂通。”、
林聰聽了,說:“音樂通倒談不上,只是業余愛好罷了。”
大家又鼓動林聰再來一個,林聰說:“行,來個激情的,《軍營里都是男子漢》大家一起唱。”
說罷,一撥吉它,一曲《軍營里都是男子漢》立刻響起,大家是應聲而起。
“我們出生在同一個世界,誰都沒想去打仗,只是因為一聲的召喚,我們就扛起了槍,走進軍營就是家呀,誰也不明白,個個見面笑哈哈呀,就是想爹媽??????明星的光環本為我閃耀哇,處處又鮮花?????也許富翁就是我呀,都為我鼓掌??????????真正標準男子漢呀,軍營里成長,不信你看世界名人,個個扛過搶??????天高又地廣呀,大海起風浪,我們勇往直前,百煉都成鋼??????啊!軍營都是男子漢呀,我們最榮光。”
這首歌,震蕩了每一個有著軍旅生涯回憶的心靈,全體老兵唱得是無比激蕩,敲擊的節奏聲和嘹亮的歌聲,宛如暴風驟雨般席卷了整個車廂,甚至臨近的幾個車廂的旅客和乘務員都聞聲跑了過來,許多旅客和老兵們一起拍著節奏合聲唱響,一曲剛完,潮水般的掌聲又替代了歌聲席卷了整個車廂,勝過剛才唱得任何一首歌,所有的人是連聲叫好。
夜幕已悄然降臨了,月姥姥和星娃在窗外一邊欣賞著車廂里的特殊演出、一邊隨歌聲節奏而閃爍著光芒;臨近的蝙蝠仿佛有些意見,雖然自己聽不見,但因為車廂里發出的聲波壓制了它的超聲波,嚇跑了蚊子和小咬;螢火蟲兄弟姐妹們相互約著三三兩兩的亮著信號燈朝車窗追來,生怕錯過了這個熱鬧的場面;蟋蟀不再彈琴、蚰蛉停止了鳴唱,因為它們也被隨列車飛馳的歌聲而陶醉;晚風拉著河道邊垂柳的手隨歌聲而翩翩起舞,還呼喚出幾只魚兒也隨即躍出了水面;十幾只黃鼠狼停止了聚餐,抬起前腿坐在地上,瞪著會發出夜光的眼睛好奇地望著這個飛馳過來會發出歌聲的龐然大物;遠處無數蛙鳴聲和車廂里的歌聲以及列車的轟隆聲融為一體,成為一首配合默契的交響樂;宿鳥已被驚飛振動翅膀鼓了幾下掌后,又立刻回到巢穴安慰驚叫的寶貝兒,叫它們不要慌張;隱藏于暗處的狐貍心里正暗自歡喜,因為正在回洞的野兔一家被這個突入而來的“巨龍”驚散,母兔和寶寶們正在焦急的互相尋找著,幸好相隔不遠,及時鉆進洞中;夜空中又劃過了一朵流星,難道是瑤池仙女打著燈籠也趕來參加這場特別的聚會??????
列車員送來了熱氣騰騰的晚餐,大家也都感到有些饑渴,于是紛紛捧起了碗筷,一時間大家是吃的開心、聊的火熱。
林聰幾人一邊吃著,一邊低聲說著話,過了一會,張凱一手拎著幾瓶啤酒,一手捧著一只扒雞挨了過來,這邊給他讓位坐下。
張凱笑道:“來,聰哥,各位老兄,我敬大家幾杯。”
林聰等人笑道:“這么客氣干嘛,讓你破費了。”
張凱又道:“哎,應該的,特別是聰哥,來聰哥,我不會忘記的,先敬你一杯。”說罷給大家都滿上了酒。
林聰笑道:“朋友之間是不會計較得失的,不然要朋友來干嘛,干。”
兩人舉杯碰了一下,一仰脖“咕咚咚”兩人都干了。
張華問林聰:“你不是不喝酒么?”
林聰笑道:“那看跟誰了。”
張凱又敬原凡道:“來,原哥,我敬你一杯,你是文化人,我是大老粗,你別嫌棄,我干了,你隨意。”
原凡笑道:“都是自己兄弟,還這么說話,咱們只間是不分彼此的,來干了。”一仰脖“咕咚咚”兩人也都干了。
張凱又敬張華道:“來,華哥,咱倆可是一家子,就不說啥了,干。”
張華二話不說,哈哈一笑,“咕咚”一口,兩人就把酒干了。
張凱又敬曾建道:“來曾哥,你是當官的,我是當兵的,以后還有多照顧小弟喲,我敬你。”
曾建笑道:“文書也算當官么,剛才你聰哥說了‘咱們只間是不分彼此的’,別太見外了,來干了。”
大家哈哈一笑,“咕咚”一聲,兩人是一飲而盡。
接下來,張凱又和彭通、段平、莫柱等幾個一人看了一杯,總共有七八杯,大家都喝的十分盡興。旁邊的其他老兵們也都是喝的滿面紅光。
過了一會,唐平擠了過來,他已和雷波、閆榮、甘峰、徐江喝了個半醉,晃晃悠悠的挨著張凱坐下,嚷道:“來來,我敬各位兄弟幾杯。”
大家見他一有三分醉意,都不想再喝了,就勸他少喝點,但他還是執意要和大家干,大家也就勉強奉陪了幾杯。
放下酒杯,唐平給大家一一遞煙,給林聰遞過來一只煙,說道:“聰哥真是高人,以后還要多關照關照弟兄們喲!”
林聰推開煙,搖搖頭說:“朋友之間好說,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幫忙。”
唐平問道:“聰哥,不抽煙么,我剛才看你抽過。”
林聰解釋道:“我抽得少,一年也抽不了幾根。”
忽然,徐江隔著幾排座位喊道:“林聰,把你的好煙拿出來,別藏著了。”
原凡等聽見了都嫌他多事,林聰倒不是很在意,笑道:“就你知道。”
說罷,起身打開自己的包,拿出一條色彩斑斕的香煙,唐平湊過來,瞪眼問道:“這是什么煙,哪買的?”
張華笑著說:“大洋彼岸買的。”
大家一聽都樂了。
林聰道:“西歐的名煙‘公爵’,我爹出國帶回來的。”
說罷,把煙打開分發給大家,早有一群煙鬼老兵圍了過來,嚷道:“哎哎,這邊這邊??????”
就在這個時候,那個公鴨嗓的聲音一下冒了出來,雖然混在嘈雜的人聲中,但大家依然聽得很清楚,不用問,是那個羅自生回來了。
就聽他岔著嗓門喊道:“還有我呢,給我留一包。”
林聰裝著沒聽見,甘峰、徐江等幾個忙把幾根煙遞了過去,“來來,羅老哥,這有。”
段平小聲嘀咕道:“那個騾子生的又回來了。”
原凡、張華連忙給遞了個眼色,要他說話注意點。
羅自生點了一根“公爵”,抽了一口,心滿意足的吐出一個眼圈,此刻的他是渾身舒坦,心神蕩漾,因為剛才從離開老兵車廂到現在回來的所有時間里他都和那個貴婦人一伙人在一起。
那是在軟臥車廂的包間里,這個羅自生憑著三寸不爛之舌、操著公鴨嗓、使出渾身解數,是一個勁的臭白話,貴婦人一伙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正好拿他開心,貴婦人雖然見多識廣,但和這樣的軍官很少打過交道,也就任由他調侃。
再看羅自生真是逮著機會表現自己,把姐夫也就是葉參謀長的功績全都攬到自己身上,還進行了一番添油加醋,一會參加過空軍;一會又加入海軍;一會又變成陸軍;前些年是空降師的;過兩年又是海軍陸戰隊的;開過飛機;駕駛過坦克;扛過重機槍;又指揮了多少次戰斗;圍殲了無數敵軍;親自炸毀了幾輛坦克、擊落了幾架敵機,又獨自一人摸進敵營,竊取多少情報;突破了多少次重圍;營救了多少老百姓;反正大小戰斗參加無數次;后來又支援地方建設,修了多少鐵路;挖了多少隧道;打了多少油田;開了多少礦山;又參加了多少次搶險救災,什么洪水、旱災、雪災、火災、地震、滑坡、泥石流、沙塵暴,次次都有自己;身上受傷無數,什么頭上傷、腿上傷、腰上傷、手上傷、身體內至今還又多少塊彈片還未取出,大小功勞立了無數次,上級多次要提拔自己,是自己甘愿留在基層工作的;剛才火車站救你們的老兵都是自己一手培養的;還有多少女孩子追求自己,是自己一心為了部隊,才放棄許多機會的??????
真是胡扯了半天也沒個完,其實要知道這個傢伙從來沒來沖鋒陷陣的勇氣,倒是在擔任驗尸官的時候卻有著從犧牲戰友的身上摸好處的膽量,甚至連人家嘴里的金牙也不放過。
終于結束了好一陣子的胡吹亂侃,逗得這幫女孩子一會是瞪大眼睛嘖嘖稱奇,一會是掩住櫻桃小嘴咯咯直笑,一個個是花枝亂顫、前仰后合,而貴婦人只是獨坐床頭,似聽非聽、似笑非笑的輕輕點了幾下頭,又搖了幾下頭。
現在才好不容易繞到主題上來,于是丫頭們也就漸漸安靜下來是洗耳恭聽。
就聽羅自生長吁了一口說道:“唉,如今世道變了,人也老了,不中用了,過兩年也該專業了,還不知道該怎么辦呢?”說罷,用眼角偷偷瞟了一眼貴婦人。
貴婦人的商業頭腦是何等機敏,商場闖蕩了不少年頭,見得、聽的都多了,不用猜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她依然保持似聽非聽、似見非見姿態,只想看看羅自生下一步怎樣表演,手下幾個丫頭雖然年輕但也不傻,聽他話鋒一轉,也對他的意思猜了個八成。
只聽她慢悠悠地又像贊揚實際諷刺的說道:“以羅長官這樣的功臣,軍隊的棟梁,你們部隊怎么舍得放你走呢?”
口里這么說,心里卻暗笑道“就你這號人物,把你擼下來算是對了”。
果然,羅自生聽她這么一說,就又有些飄飄然、然飄飄的感覺了,于是就順坡下驢地使出慣用的一招道:“本想繼續留下,為部隊多做點貢獻,可是歲月不饒人哪,畢竟人老了,你想留他不讓你留,再說部隊立功授獎的人多了,我這一點功勞誰也不會稀罕的。”
貴婦人明知故問道:“那羅長官有什么打算呢。”
羅自生到底有些沉不住氣,迫不及待的說道:“現在社會變化太快,只想找一個穩定的工作就行了,當然收入最好不要太低了,不知道貴單位??????。”
說到這里,他自己也不知該怎樣說下去,一下子噎住了,只好瞪著眼睛看著貴婦人。
既然話已經說開,貴婦人也是意料之中的,只見她淡淡一笑,道:“我們集團倒是常年招聘,只是廟太小了,怕容不下羅長官這么大的菩薩喲。”
旁邊的丫頭們也咯咯地笑了起來。
羅自身聽了這話,差點沒急得從鋪上摔下去,瞪著眼睛,半欠著身子,急忙說道:“不會、不會,這是哪里的話,能到貴單位,實在是我的福氣。”
貴婦人到是沒馬上開口,倒是朝手下的人使了使眼色,那幾個丫頭不愧都是她的得力干將,一個比一個鬼精靈,立刻把話把接下來。
“披肩發”韓雪兒首先做出一副關心的樣子問道:“那不知羅長官到我們公司有什么樣的打算呢?”
羅自生咽了咽口水,連忙回答道:“我最適合搞人事或后勤工作,如果能進入貴公司,我一定為公司效犬馬之勞。”
羅自生以為自己說的頭頭是道,但在場的人聽了,心里都覺得可笑之極。
“蘋果臉”羅娜接著調侃他道:“看來羅長官真是多才多藝呀,不僅英勇善戰而且還能當家理財,真是文武雙全啊,有機會要向你請教請教喲。”
聽到這幾句話,羅自生心里真是比灌了蜜還甜,感覺一下子飄到了半空中,洋洋得意的說:“哪里哪里,為各位效勞是理所應當的。”
貴婦人和幾個丫頭互相看了一眼,都覺的他那德行實在太讓人惡心。
“牛仔裙”愛莎忍住笑,假裝關切的問道:“羅長官如此全才,屈身于我們這樣一個小小的私營企業,豈不是埋沒了人才么?”
羅自生連忙把身子擺了一個端坐,好像面見首長一樣,一字一句的說道:“我羅某只是一塊磚,哪里需要就哪里搬,談不上什么人才,只要一句話,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這樣的話,對于幾個丫頭來說,除了在書里見到和電影里聽到過,現實中可是從未聽過,現在聽羅自生這樣一說,好像背臺詞一般,就再也忍不住了,顧不得什么淑女風度,是好一陣哈哈大笑,一個個是噴茶的噴茶;彎腰的彎腰;捂嘴的捂嘴;扭頭的扭頭;勾肩的勾肩;搭背的搭背;沒一個不是前仰后合、花枝亂顫,獨有貴婦人一個硬撐著,捂了捂嘴,楞沒有笑出聲來。
羅自生被一群女士笑的是滿頭霧水,不知她們對自己是滿意還是不滿意,只好陪著“嘿嘿”傻笑。
過了好一會,貴婦人止住笑,說道:“我們這里工作又辛苦,薪水又不高,只怕不是長久之計喲。”
羅自生聽了,連忙瞪著眼睛把脖子伸的老長,點頭哈腰地叫喚道:“哎,不不,羅某只是一個當兵的,甘愿做貴公司的馬前一卒,只求為貴公司效力,別無他求、別無他求。”
貴婦人點了點頭,若有所思的說道:“好吧,既然羅長官如此誠意,那我回去盡快向我們董事長請示一下,只要老板說句話或點個頭,那就好辦了,您就別太著急了。”
聽了這話,羅自生一下子美的就別提了,心里感覺真好似“癩蛤蟆吃上了天鵝肉”一般,從頭發尖到腳趾頭都在洋洋得意,真像“范進中舉”一般,喜成了瘋子,又如“張好古連升三級”一樣,更找到了“袁世凱做了個皇帝夢”的感覺,轉眼就要飛黃騰達了,真是比在“紅粉戀人”夜總會里花天酒地還舒服的多。
此刻,羅自生是滿臉堆笑,對貴婦人是連聲道謝:“多謝,多謝,實在是有勞陳總了,事成之后一定登門拜謝。”
貴婦人謝絕到:“那就不必了,反正到時候在再說吧。”
這時,韓雪兒插嘴道:“陳總,該吃飯了,咱們去餐車吧。”
羅自生聽了,連忙站起來說道:“哎,對對,吃飯去,我來、我來。”
貴婦人笑笑說:“我有點累,你們去吧,給我隨便帶點就行了。”
羅自生還想進一步奉承,韓雪兒連忙給他使了個眼色,羅自生見了也就點頭哈腰的跟著幾個丫頭出了包廂,向餐車走去。
看著羅自生的背影,貴婦人忍不住的“啐”了他一口。
到了餐車坐下后,大家也都餓了,幾個丫頭也不客氣,點了不少菜。
羅自生見了,還說:“不夠不夠,再點再點。”但被韓雪兒攔住了。
飯菜上來了,大家都吃上了。
羅自生問道:“你們陳總怎么不來呢。”
愛莎回答道:“她想一個人靜一下”。
韓雪兒給愛莎遞了個眼色,意思是叫她別多嘴。
飯菜味道自然不錯,羅自生依舊抓住機會不停討好黏糊,還要了兩瓶啤酒,但幾個丫頭都謝絕了飲酒,他只好自己喝了。
晚餐過后,當然是羅自生買了單,幾個丫頭向他道謝,他還說“哪里哪里,應該的。”
回到了軟臥車廂,羅自生本想再和貴婦人套套近乎,但見包廂內燈已經關了,原來這包廂是貴婦人和韓雪兒住的,也就只好算了。
幾個丫頭分別進了各自的包廂,羅自生貼著臉和她們還逐個告別,楞沒感覺到人家已經煩了。
之后,他這才嘴里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腆著他提不上褲腰的草包肚、甩開羅圈腿邁著八字步、感覺就像母豬上了樹,晃晃悠悠一步三搖的回到了老兵們的車廂。
林聰等幾人繼續聊天,沒有理會羅自生,這家伙也挺自覺坐到甘峰一伙人當中去了。
甘峰把步兵九團的老兵們介紹給羅自生認識,羅自生還挺客氣,站起來一一握手。
當見到雷波時一看,覺得有點面熟,就問道:“唉,你是不是參加過合唱隊的?”
雷波聽他一問,仔細一看羅自生,回答道:“哎,對對,您不是羅老哥么,當時還給我們送水呢。”
原來,羅自生當時負責給“軍民共建聯誼千人合唱隊”做后勤保障工作,所以和合唱隊的士兵還比較熟悉。
兩人握手笑了笑,雷波又招呼了張凱過來,張凱和林聰幾人坐在一起,本不想動,但照顧面子只好站起,兩邊隔了個過道,羅自生卻滿臉堆笑主動伸長左手過來握了一下,就轉身坐下了。
忽然,只見張凱的臉色大變,眼睛發直,幾乎有些站不住,林聰見了還以為他得了及病了,急忙將他扶住;原凡卻看出他好像有話什么要說。
旁邊的人都還沒注意到,林聰已扶著張凱坐下,張華連忙給他到了杯水,曾建急忙伸手掐了掐他的人中,段平給他揉了揉前胸后背。
原凡示意大家別急,說:“他好像有話要說。”
果然,過了十幾秒鐘,張凱緩過勁來,舒了一口氣,拉著林聰的手,聲音不大,有些口吃又顯得咬牙切齒的說到:“聰、聰哥,表、表,我、我的、我的表。”
大家都沒聽明白,林聰感覺到好像有什么事情比較嚴重。連忙拍拍張凱說道:“別急、別急,慢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