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香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過了金沙江,就再也沒有馬店,剩下的路程只能開亮了。倉嘉喇嘛給符家幫勻出了三頂帳房,畢竟□□月的夜已經非常寒冷了,尤其在進入安多地區之后。此地屬于高寒地帶,氣候與別處尤為不同,冬天來得格外早,晝夜溫差大。一過江,石歸庭就感覺到明顯地變冷了,他已經將夾衣穿上身了,到了晚上,還需要穿皮襖子。
過了鬼見愁,馬隊一直都山間壩子中行走。壩子很平坦,數山相夾,有的地方很寬闊,就像一片大草原,有的地方很狹窄,就像一條山間走廊。走在壩子中,滿目都是秋色,層林盡染,草木飛黃,寒風呼嘯,遠處的雪山已經可以看得見皚皚積雪了,頗有蒼涼之感。
符鳴說,如果是春夏之際過來,這里全是茵茵草坂,滿地紅黃白藍紫色的花朵,比虹都要絢麗。石歸庭想象那片勝景,嘆息無緣得見。
符鳴說:“總有一天會看到的。”
“對啊,來年春天不就可以看到了嗎?”石歸庭笑起來,仿佛已經看到了那片美景。
符鳴但笑不語。
因為只有三頂小帳房,空間也不大,二十多個人分,只能并排躺著了。石歸庭發現從第二天晚上開始,符鳴就安排自己和他同住一個帳房,并且以他左臂尚未完全康復為由,讓他住在帳房最邊上,符鳴自己則睡在他的右邊。這讓石歸庭既竊喜又緊張,喜的是自己居然能跟他挨得這么近,緊張的是他擔心自己會控制不住情緒,做出一些出格的事來。
頭一天晚上,石歸庭小心翼翼地貼著帳房,盡量避開與符鳴肌膚相貼。然而地方只有那么大,他挪過去一點,符鳴便能舒展一些,總還是免不了觸碰。石歸庭最后只能盡量將自己貼在帳房上了,黑暗中符鳴輕輕地說:“大夫,別讓了,我已經睡得夠舒服了。”
石歸庭:“……”
符鳴又說:“大夫,你再睡邊上去,一會兒帳房該塌了。”
帳房是木桿撐起來的,盡量撐開了,石歸庭壓著帳房一直往邊上去,帳房難免受力,整個帳房都被牽動了。
石歸庭只好不再動了。
符鳴說:“大夫,你過來點,挨著我睡,夜里還是挺冷的。”因為帳屋里還睡著別人,符鳴說話都是用的氣聲,氣息噴在石歸庭耳邊,熱烘烘的,石歸庭知道自己的耳朵根肯定都紅了。他只好往符鳴這邊挪了一下,手臂挨著符鳴的手臂,一股熱源從符鳴身上傳來,果真暖和。
符鳴又在他耳邊說:“這樣就對了,睡吧。”順手還給石歸庭理了理蓋著的氈毯。
石歸庭的心全都亂了,“嘭嘭嘭”跳個不停,他這是在照顧自己呢。還好符鳴沒有再問他為什么心跳得這么快,要不然他真不知道怎么答話。
這一夜睡得溫暖無比,石歸庭只覺得自己抱著一個大暖爐在懷里,從頭到腳都被烘得熱乎乎的。帳房外呼嘯而過的寒風似乎都是夢外的情景,與他的美夢全然沒有關系。
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像往常一樣右側著睡覺,頭靠在一個肩膀上,身子貼在另一個人的身側,原來夢里的那個大暖爐,居然是一個人,而且這個人還是符鳴。石歸庭臉上再次充血,連忙退開去,然后發現符鳴也正好醒來,正咧著嘴同自己笑。石歸庭完全不知道狀況了,他結結巴巴地說:“阿、阿鳴,醒了啊。”
符鳴眼波流轉,笑意盈盈:“大夫,昨晚不冷吧?”
“不冷,非常暖和。”石歸庭看見已經有人陸陸續續爬起來了,連忙翻出自己的外衣穿上。
“不冷就好,我也該起來了,好不容易偷個懶,睡得真舒服。”他伸個懶腰,慢條斯理地穿衣。因為和古宗幫一起輪流守夜,所以有時候可以輪空。
越往北走,秋意越濃,夜間就更冷了,寒風從壩子上呼嘯而過,吹得人鼻子直淌清水,鼻頭一整天都是紅的。尤其是遇上那種兩山相夾的山間走廊,那就完全成了風口,風發出嘶吼一般的尖嘯,人跟騾馬都被吹得直流淚。石歸庭已經將襖子穿上了,他憂心無比,去時已是這樣的天氣,回來的時候可要怎么辦?
晚上更是無比嚴寒,那凝重的黑夜,似乎是厚重的堅冰,將守夜的人和沒有遮蔽的騾馬幾乎要凍成冰棍。古宗幫的騾馬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氣候,它們常年都吃酥油,皮上有厚厚的脂肪,所以能夠抵御這高寒地區的嚴寒。
符家幫的騾馬則很少有這種天氣還露宿的經歷,盡管一路上給它們不斷地加喂酥油,但是短時間哪里收得到效果。符家幫的人看著自家的騾馬扛著嚴寒,心疼得不得了,晚上騾馬睡覺的時候,除了找避風的地方,還給他們鋪上干草、蓋上氈毯,甚至巴不得將自己的鋪蓋都拿出來給它們蓋上。
這天夜里丑時輪到符鳴守夜,石歸庭也執意跟著要一起去守夜。“我的胳膊基本上已經好了,怎么老拿我當病人看待,我也是個男人,是馬幫的一員,自然要跟大家做同樣的事。”
符鳴看他如此,嘆了口氣,又拿了一件皮襖塞給他:“這個拿著,外面冷。”
石歸庭笑起來,接過皮襖,跟著符鳴出了帳房。一掀開帳房的門,石歸庭就感覺進入了另一個世界,賬房內溫暖如春,外頭卻如墜冰窟。篝火在夜風中忽明忽暗地搖曳著,符鳴同前一撥守夜的人說:“趕緊去睡吧,我來守著。”
那人將手放在嘴邊呵氣:“符哥你這就起來了啊,還沒到時辰呢,石大夫也要一起守夜?他娘的,今天晚上可真夠冷的。”
“沒事,不就一刻鐘的事,回去睡吧,怪冷的。石大夫執意要跟著一起來守夜。”符鳴低頭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柴。
石歸庭笑笑:“我也是馬幫的兄弟,大家對我太見外了,按理我也該守夜的。”
那人搓著手縮著身子往帳房跑:“那就多謝符哥和石大夫,我先去睡了。”
石歸庭一身的溫熱被夜風一吹,全都消散掉了,他抱著火堆,拼命汲取熱氣。符鳴說:“叫你別出來,這夜里真能凍死人的。”
石歸庭搓著手隔著火堆看著符鳴笑:“這有什么關系,你能守得,我就守不得?”
“你在這里吧,我去看看騾馬的情況。”符鳴看看那邊的騾馬。
石歸庭趕緊跟上:“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