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雖然她陽壽已盡,不管你有沒有嚇她,她都會在那個時辰死去,但你也不能這么胡來,萬一她被你嚇得三魂不見了七魄,怎么辦?”
女子長得極為好看,她穿著一身簡單的素衣,長發似乎是懶得打理,并未像時下的人間女子那樣梳了發髻,只是那樣順其自然地披了下來。忽然之間,狂風大作,她神色微微一動,站了起來,迎風而立。
清風吹起她的裙角,裙帶隨風飛舞,一起一落間依稀可見她赤著雪白雙足。
她看到幾名陰差在濃厚的霧氣中而來,來自陰間的勾魂使者身后還帶著幾個神色木然的新鬼。其中領頭的拿命陰差若有所覺地轉過頭來看向這棵已在白水河畔生長了上百年的古樹,隨即又移開了視線。
他做了個手勢,身后的其中一名陰差就已經進了屋子里,接著便帶出了一個相貌清麗的女鬼,瓜子臉,頭發披散,正是剛才被嚇死的金十娘。
她被一行陰差帶上了手銬之后,離開。一步三回頭,看向那宅子的目光哀怨纏綿,十分不舍。
站在樹上的女子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眼里透著復雜的情緒。
被她五花大綁在樹上的小家伙似乎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情緒變化,變得異常安靜,那雙黑白分明的眼靜靜地望著她。
女子回過頭,察覺到他的視線,微微一笑,手一揚,綁在小家伙身上的白色綢緞就瞬間消失。她坐在榕樹的枝丫上,雪白雙足有一下沒一下的蕩著。
她在白水河畔流連了太久,這幾戶人家臨水而居,她看著他們出生了、去世了,然后又有新的生命再度降臨,再度離去,歷經一個又一個的輪回。
似乎只有她,被困在了這如煙如畫的白水河,離不開。
她似乎跟著這周圍的景物融為了一體,風有多涼,她就有多涼,水有多冷,她就是多冷。白天艷陽高照之時,她只能憩息在這百年老樹上,待到夜幕降臨時,她可以自由自在地晃悠,但這樣的自由自在,僅限于在白水河畔。
得到了自由的小家伙側著頭,咬著手指懸浮在空中看著她,幾經猶豫,才飄了過去,坐在她的身旁,頭往她身上拱,舉動像是在撒嬌。
女子被他的舉動弄得一怔,低頭看向他。
小家伙仰著頭,跟她對望著。
女子原本是面無表情的,跟他對視了半晌,露出了一個清淺的微笑,“沒事?!?
可小家伙的目光依然望著她沒有移開,女子無奈,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只要可以,我都會陪著你,但你要乖乖的別淘氣,也不能亂吃東西,好嗎?”
小家伙的腦袋往她的手掌蹭了蹭,咧嘴笑了。然后他又一改剛才那副安靜乖巧的模樣,在空中亂翻筋斗,從這棵樹竄到另一棵樹,樹上原本已經安靜入眠的鳥兒烏鴉都被他弄得不得安生,在這個本就不寧靜的夜里一起發出“啊啊”叫聲,沖天而起,幾乎要將天上的月兒都遮掩住。
女子望著他的模樣,有些頭疼地揉了揉額頭,卻也沒有阻止。
她張開雙臂,人已經飄上了榕樹的頂端。她緩緩在樹頂上停下,飄浮的衣帶也隨之緩緩飄落,若能遠遠望去,她的身后是黑壓壓的一片被視為不祥之物的烏鴉在飛舞,而她卻不為所動,站在上面一動不動,仿若是從天而降的妖女,美麗中透著詭秘以及……森然。
不遠處的人家傳出了慟哭聲,生離死別,凡人本就看不透放不下,恩愛夫妻最后落得陰陽兩隔,又怎會不飲恨?
女子在樹頂上靜立片刻,然后緩緩落下了地面。她沿著彎彎曲曲的白水河沿往前走,黑暗中,各種不能在白天出來的玩意兒都出來廝混,她有時候會聽到有男人和女人的呻|吟,有時候會遇見將人間男子把玩在鼓掌之間的花妖狐妖,男歡女愛,你情我愿。一宿過后,被色相所迷茫的人間男子搖搖晃晃地回到家中,時運好的人回去后會大病一場,時運差點的人會不日身亡。
可是這些在白水河畔的鬼怪們,彼此之間相處,都不約而同地恪守著河水不犯井水的原則。
大路朝天各走半邊,道不同不相為謀,也不見得非要拼個你死我活。大家能相處就相處,喜歡雙修的大家就陰陽雙修,再不然逢年過節湊個熱鬧問候一聲,也沒什么不可以。
都說人間有真情,鬼怪之間沒有真情但總會有共同的利益。
生于黑暗的靈體也好,妖物也罷,總得需要一個較為和諧的修煉環境,才能讓自己變得更強。
她正在走著,忽然旁邊樹叢一陣抖動,接著就是一個長相妖艷的女子探頭出來,她的頭發有些微濕,幾縷頭發黏在了她的脖子上,只見她媚眼如絲,神色慵懶。她望了夏安淺一眼,然后緩緩吐出紅色的舌頭,舌頭竟是蛇的蛇信。
蛇妖的聲音柔媚入骨,“夏安淺,聶家村又有人死啦?”
她話才落下,接著就又有一個身影從她身后探頭出來,他摟著蛇妖,唇在她的脖子上親吻著,孟浪又熱情。
“人活一輩子當然會死,有什么好奇怪的?你有心思去操心有沒有人死,不如再來跟我玩一會兒?!闭f著,他黝黑的大掌從蛇妖的脖子流連而下,帶著邪意的目光卻看向了夏安淺,“要一起嗎?”
蛇妖聞言,笑著回頭摟住他的脖子,兩個人當著夏安淺的面交換了一個吻,兩人分開的時候,甚至還有銀絲相連。蛇妖吐出蛇信,將銀絲添了回去,絲毫沒有因此而覺得有半分羞恥。
她光裸的雙臂勾著那男妖的脖子,聲音透著誘|惑,“怎么,有我陪你玩還不夠?”她格格笑著,那雙媚眼看向夏安淺,“我才不是關心有人死不死呢?不過那個聶鵬云真是有意思,他不久前還和我在他家后院的牡丹花下幽會時還嫌他的妻子不夠有風情呢,這會兒他妻子死了不是正好?他可以找個更有風情的,譬如像我這樣的……嘶……”
她回頭睨了一眼那個男妖。
那個男妖咬著她的耳朵,目光卻是看向夏安淺,“怎么,嫌我弄疼你了?”
蛇妖輕聲笑了起來,“怎么會?我最喜歡你弄疼我了。”
夏安淺初來乍到之時,被這樣的場景弄得目瞪口呆,三觀盡裂??蛇@些年來,大概是類似這樣的事情看多了,導致她看到任何艷|情場景和聽到任何出格的話都能面不改色,神情自若。
她看了看那兩只蛇妖,挑了挑眉,也懶得說些什么,就走了。
夏安淺想,蛇妖的話說得真是對極了,誰死了誰又活了,跟他們又有什么關系呢?他們都只是一群活在白水河畔的非人類,凡人的事情跟他們沒有任何關系。
第2章 鬼妻(二)
夏安淺回到了榕樹下,月光下,那個動輒就要亂吃東西的小家伙正在歡樂地在河水里撲騰,驚得魚兒都跳出了水面。
“安風,別鬧?!?
安風聽到她的聲音,整個人浮在了水面上,眨巴著眼睛看向她。夏安淺走了過去,坐在旁邊的一塊大石上,河水穿過她赤裸的雙足,她有些發怔。
她原本來自異世,卻無端穿越到了這個世界,她原本以為這個世界,就是一個普通的古代世界而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