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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安淺從來沒想過黑白無常竟然是這樣的兩個人,白無常溫潤如玉,黑無常則是一身英氣,擱在哪兒都是翩然出塵的主。那天黑無常一出現,她就已經認出對方,只是由于對方的態度實在是讓人有些不敢茍同,而她的心情一直也不怎么好,所以才會有那樣的小惡作劇。
可竟沒想到,堂堂冥府的黑無常,竟然會為這點小事斤斤計較!
夏安淺迎著黑無常的視線,臉上露出了一個清淺的笑容,笑容恰到好處,稍嫌冷清的音色此刻說出來的語氣也恰到好處,“安淺雖常年偏居一隅,可也早就聽說冥府的黑無常大人法力無邊,英俊無儔,如今一見,果真名不虛傳。”
麗姬:“……”
黑無常聽到夏安淺的話,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隨即大步走向安風,只見他附身伸手一撈,讓夏安淺和麗姬束手無策的安風就已經被他一把撈了起來。
他手中掂了掂安風的分量,笑道:“看不出來,這小東西還挺重。”
夏安淺和麗姬對視了一眼,麗姬不敢湊近黑無常,只好走到夏安淺身側,扯了扯她的衣袖,悄聲問道:“他真的是冥府的黑無常?”
夏安淺點頭。
麗姬望著黑無常的背影,眨了眨眼,死性不改地說道:“真是沒想到,黑無常竟然是長成這般模樣。比起聶鵬云之輩不知道強了多少。要是——”
她話還沒說完,那個抱著安風的黑色身影腳步一頓,回過頭來。眼里的笑意盡數褪去,冷冰冰的讓人不寒而栗。
麗姬的話音戛然而止。
黑無常的目光掃過麗姬。落在夏安淺身上,他面沉如水,沉聲說道:“愣著做什么,還不跟上。”
遭遇無妄之災的夏安淺頗有些無語,她伸手捏了捏麗姬的手心,丟了一個“當心禍從口出”的眼神給對方,就快步走了上去,模樣十分乖巧地跟在黑無常身后。
第12章 鬼妻(十二)
夏安淺跟著黑無常走了。
黑無常一身黑衣,懷里抱著個小娃娃的模樣笨拙得有些可愛。夏安淺跟在他身后,其實也去不到哪兒,反正她是離不開這白水河畔的。但既然黑無常走著,她也就默默地跟在后面走著,但到底心里還是忍不住嘀咕,這黑無常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黑無常抱著安風,回過頭來看了夏安淺一眼。她安靜地跟在后面,什么話也不說,什么問題也沒有,好似是篤定他一定會幫懷里的這只小東西似的。黑無常看著夏安淺那副安靜乖順的模樣,心里卻十分明白她并不是這樣的。所有的東西不過是表象,這對生活在白水河畔的姐弟?黑無常不知道該要怎么定位夏安淺和安風的關系,于是姑且將他們當成事姐弟。
這對姐弟不止弟弟膽大包天,姐姐也不是個省油的燈。至少黑無常活了萬把幾千年,就沒有哪個人當著他的面說他是個又黑又兇的矮胖子。
想起夏安淺那日的戲弄,黑無常的俊臉一下子又拉長了。他望著夏安淺,似乎是有些不滿她竟然這么隨遇而安的模樣,于是就給她指派了個活,“我給這小家伙看一下靈力受損成怎樣了,你給我護法。”
夏安淺以為自己聽錯了,“什么?”
黑無常:“我說讓你替我護法,護法聽不懂嗎?”
聽是聽的懂的,可她從來沒幫人護過法,這護法到底要做些什么?她這么個道行淺得不能再淺的地縛靈護法能管用嗎?
夏安淺眨了眨眼,清潤的眸子帶著幾分狐疑望向黑無常,“大人,您確定要我護法嗎?”
這時候或許他自個兒設的結界管用多了吧?
黑無常給了她一個“你竟敢質疑我”的眼神,夏安淺只好乖乖地保持沉默。
沉默是個好東西,沉默是金,沉默是金。
黑無常抱著安風回到了夏安淺經常休憩的大榕樹下,他將安風放了下來,安風臉上還是跟剛才一樣,隱隱約約露出一些黑色的鱗片,鱗片十分光滑,在月光下反射出像是金屬般的光芒。夏安淺見狀,忍不住伸手清楚他臉上的鱗片,觸感冰涼,不止月光下折射出來的光芒像是金屬,就連觸感也像。
夏安淺收回了手指,抬頭望向黑無常,“大人,您知道安風的真身是什么嗎?”
黑無常迎著她的視線,眼中神色頗有些玩味兒,“你不知道他的真身,也敢收養他?”
夏安淺移開了視線,望著安風的模樣,沒有說話。黑無常好似也沒指望夏安淺會說什么,而他本人似乎也不想對安風的真身這個問題發表什么意見,只見他雙手結印,雙手之間發出一團柔和的光。
夏安淺看著那團柔和的光從安風的眉間沒入,只見安風的眉頭狠狠地皺了一下,接著就嘟嚷了一聲眉頭又緩緩舒展。
過了片刻,安風臉上原本已經現出來的黑色鱗片緩緩褪去,他好似已經不再難受,從原本睡得極不安穩變成如今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呼呼大睡。
黑無常站了起來,他看著臉色并沒什么變化,可是額際卻滲出了細細的汗珠。他望著地上的小安風,俊臉上露出了一個莞爾的神情,“這小東西,倒是無憂無慮得很。”
黑無常雖然神色輕描淡寫,但夏安淺再不濟,還不至于不知道黑無常為了幫安風耗了不少精力的。
她神色真誠地跟黑無常說道:“多謝大人。”
黑無常瞥了她一眼,并沒有搭腔。
夏安淺想了想,又跟黑無常說:“大人請放心,金十娘之事,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協助您的。”
她雖久不曾跟別人來往,她從別人身上得到了什么,就得付出些什么,禮尚往來這種事情,她還是明白的。
夏安淺說得真誠,可黑無常卻沒將她的話當一回事兒。他站了起來,彈了彈身上的草屑,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地說道:“金十娘本就是怨靈,如今也不知道得了什么旁門左道,不僅藏匿行蹤的本事十分了得,本事也長進了不少。你這個小地縛靈見著了她,能藏就藏,能跑就跑,瞎摻和什么?”
夏安淺一時沒忍住,橫了他一眼,反唇相譏:“別說得大人您好像很有法子一樣,您不照樣是找不著她的行蹤。”
黑無常聞言,俊臉拉得老長,雙手背負在后,擺出一副十分威嚴的模樣,“你怎么說話的,啊?”
夏安淺看著對方一副快來跟我承認錯誤的模樣,覺得這世界真是幻滅,堂堂冥府的黑無常大人,竟然如此幼稚!
她撇了撇嘴,拒絕承認錯誤。本來就沒錯,就不承認。
夏安淺:“論本事,我當然是比不過大人。可大人如今頭疼的也不是金十娘的本事有多大,而是她一直藏匿行蹤的事情吧?”
黑無常:“你倒也不笨。”
夏安淺笑了笑,跟他說道:“大人,如果我跟您說,我有法子讓金十娘現身呢?”
黑無常挑眉,“哦,什么法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