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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小倩望著她那個囂張的模樣,抿了抿唇,不吭聲。
“不愿意說?”夏安淺微微一笑,原本捆著聶小倩的幾道白綢自動收緊,她被勒得感覺身體都快要爆炸。
燕赤霞看她的手段,倒是有些意外。
夏安淺望著不發一言的聶小倩,又說道:“你若是自己吸取了男人的精氣修行,或許如今已經很厲害了,不可能連我的這點幻術都識不穿。所以你平時得到的精氣,回去之后全部都獻給了樹妖,你這么幫她,她可幫不了你。你害死了那么多人,要是被冥府的鬼使捉到了,估計你永生永世都得在冥府之中服苦役。不,說是苦役還算好的,說不定你得在十八層地獄里受盡刑罰,日后只能淪入畜生道。”
聶小倩聽著,面如死灰。
燕赤霞雙手環胸,靜靜看著夏安淺一本正經地胡扯。雖然是胡扯,不得不承認,還是扯得有點水平的,至少她似乎擊中了眼前這個女鬼的弱點。
“你適才問我,你我無冤無仇,我為何要如此害你。可那些被你吸走了精氣的人,與你也無冤無仇,可你竟然還有此一問,那么你心中定然是覺得你那樣做,是情有可原的?!?
聶小倩一愣。
夏安淺側頭,清潤的目光直直看進女鬼那雙帶著幾分哀怨之色的眼里,“你甘愿被樹妖所用,是不是因為你的尸骨被她控制?”
聶小倩:“跟你有什么關系?”
夏安淺:“當然有關系,唔,如果你是因為尸骨被樹妖控制所以才作惡,那就說明你還想著有朝一日可以轉世投胎?!?
夏安淺的話一出,不止是聶小倩,就連燕赤霞也愣住了。
“難道我說的不對?再好玩的把戲,天天玩也會膩。你天天這樣用美色去蠱惑男人,吸取他們的精氣,又不是為自己所用,難道心中不覺得厭煩?”
“冥府的鬼使大人黑無常,與我也算是有些交情。千年樹妖在黑山之上,不止將黑山村的生氣全部吸到了山上,你們這群女鬼還要將人家上山尋找水源的年輕人弄死了,冥府無端端多出那么多冤死之魂,鬼使大人早晚是要來修理你們的?!?
聶小倩聽到夏安淺的話,冷笑了一聲,“他們其心不正,死了也是自找的。”
夏安淺卻不理會她的話,“他們的死是不是自找的我不管,你如今是想死還是想活?”
聶小倩側頭,望向她。原本將聶小倩勒得快要爆炸的白綢稍稍松了松,她有些狼狽地喘息著,那雙眼睛恨恨地看向夏安淺。
“你不殺我,難道他就會放過我嗎?”聶小倩的目光看向旁邊的燕赤霞。
夏安淺掃了一眼燕赤霞,“嗯,只要我不殺你,他就殺不了你。”
燕赤霞聞言,皺著眉頭看向夏安淺。
夏安淺微笑著,話說得十分可惡,“他打不過我的弟弟。”
燕赤霞:“……”
第40章 倩女幽魂(六)
很多時候,人都覺得自己所做的事情身不由己, 聶小倩也不例外。她在黑山已經有上百年的時間, 這一百多年以來, 她一直在為樹妖做事, 為了樹妖勾引人間的男子, 吸取他們的精元,然后再將精元獻給樹妖。
“姥姥的真身是一棵千年的海棠樹,她手下除了我, 還有其他的姐妹, 有的是黑山上修煉成精的小妖, 有的跟我一樣是被尸骨都在她手里的孤魂野鬼, 不得不聽命于她。我因為一百多年前路經黑山的時候, 被強盜殺死棄尸荒野,因為尸骨無人收拾, 所以成了無主孤魂。姥姥將我的尸骨收了起來,我拿不到自己的尸骨, 無法到冥府, 更無法再次投胎為人?!?
聶小倩身上的白綢已經被解開,夏安淺好整以暇地坐在長椅上, 燕赤霞斜倚著涼亭的石柱, 而在夏安淺的旁邊, 安風正一臉不痛快地揉著額頭。
因為安風跟鯉魚精不同,鯉魚精是尋常妖物,法力也不高, 黑山上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樹妖也不會因此而有什么狐疑。而安風不一樣,他周身靈力充沛,稍一感應就能察覺到他的存在。雖然黑無常說樹妖的妖力被封印了大部分,可是夏安淺和燕赤霞也拿不準那老妖物現在還有多少妖力,是不是足以讓她感應到安風的存在。
謹慎起見,夏安淺就默許了燕赤霞在安風的額頭上粘了一張黃不拉幾的符咒,說是可以暫時掩蓋他身上的靈力不讓樹妖察覺。安風開始還樂意,后來看到夏安淺將聶小倩逮著了,就不樂意了,一把將那張黏答答的符咒扯掉,十分委屈地望著夏安淺。
夏安淺望著他的模樣,心里也覺得有些愧疚。于是變出了一團白雪幫他揉著腦門,“太臟了,對不對?”
安風扁著嘴接過那團白雪,胖乎乎的小身體倚著夏安淺的腿,睜著那雙好奇的眼睛望著聶小倩。從前的時候,如果是遇見了一些為惡的孤魂野鬼,夏安淺也會隨他一口吞噬了這些靈體??勺詮慕鹗锏氖虑橹?,夏安淺就開始嚴禁安風吞噬這些靈體。
安風已經百把年沒嘗過這些靈體的味道了,有些嘴饞地舔了舔唇,看得聶小倩心中一驚。
燕赤霞看著安風那個嘴饞的模樣,覺得這對姐弟真是怎么看怎么奇怪。
夏安淺敲了敲安風的腦袋,淡聲說道:“不許打鬼主意。”
安風聞言,也沒有覺得多失望。很多時候,只要夏安淺陪著,他看著就像是一個單純而可愛的人間稚兒。
夏安淺一邊用手摸著安風的額頭,一邊問聶小倩,“我聽說樹妖的妖力被封印了,那是被誰封印的?”
“是被我的祖師爺爺封印的?!?
接話的不是聶小倩,而是斜倚著石柱的燕赤霞。
夏安淺有些驚訝地看向燕赤霞:“你的祖師爺爺那么厲害,居然可以封印樹妖?”
燕赤霞十分驕傲的模樣,“不然你以為我們這一派是浪得虛名嗎?”
夏安淺將目光收了回來,看向聶小倩。
聶小倩抿了抿唇,說道:“姥姥在一百多年前被一個厲害的捉妖師用法器所傷,大部分妖力都被封印,所以需要男人的精氣來彌補。兩個月前,姥姥說她很快就可以恢復了,讓我們多為她找些精氣,恰好山下村莊河水干涸,有壯年上山想飲水下山?!?
燕赤霞:“所以你們就將他們殺了?”
聶小倩抬眼看了燕赤霞一眼,冷笑:“他們若不是心思齷蹉,又怎會讓我們有機可乘?”
夏安淺想起當日在黑山下看到的景象,河水干涸,大地都已經因為干旱而裂開,莊稼早已枯萎。明明是陽春三月,可黑山村卻處處了無生機,死氣沉沉。
“山下干旱,是不是因為樹妖的緣故?”
聶小倩垂下雙眼,輕聲說道:“我也不清楚。我不過是姥姥手下的其中一個,她也不過是因為我聽話順從,所以才對我好一點。很多事情,我不需要知道,只要按照她吩咐的去做就可以了?!?
夏安淺倒也沒有再為難她,即便是小小女鬼,百年來被樹妖困在這蘭若寺,也向往著有自由和重生的一天。夏安淺曾經被困在白水河兩百多年,那時她覺得自己頗為凄慘,如今想來,跟聶小倩相比,在某種程度來說,她竟也算是幸運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