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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安淺伸手觸碰了一下海螺的表面,有些不解:“你拿一個海螺回來做什么?”
黑無常笑道:“給你玩啊。”
夏安淺沒忍住,瞪了他一眼。
黑無常哈哈大笑,伸手觸碰了一下她的臉頰,然后在她身旁蹲下。他將手中的海螺拋起來又接住,說道:“別少看這個海螺,它叫乾坤螺,它能聽到很多聲音并且記下來。”
勁風等人聞言,也好奇地湊了過來。
夏安淺卻覺得這個乾坤螺沒什么意思,“就算它能記下來那些聲音,你也不知道是什么聲音發生了什么事。大人,我們昨晚在海城里遇見了許多厲鬼。”
“嗯,我知道。”黑無常笑著席地而坐,然后將手中的那個海螺塞進了夏安淺的手里。
夏安淺望著手中被強買強賣的乾坤螺,有些無奈,她實在不是很稀罕這玩意兒。但這是黑無常給她的,那她就勉為其難地收著吧。于是,將乾坤螺收好了后,她想問黑無常你知道里面有許多厲鬼,怎么不進去帶我出來?
可是想了想,又覺得自己有些可笑,只好憋著。
黑無常伸手握住她放置在膝蓋上的手,笑著說道:“你身上有我給你的東西,有任何危險我都能感應到。你放心,即使那些厲鬼能耐到將你扔進海里,我都會及時去撈你。”略頓,他又問夏安淺,“想知道這個地方發生了什么事情嗎?”
夏安淺點頭。
只見黑無常做了個手訣,前方空無一人的海城頓時人滿為患。
各式各樣的人在其中行走,有人帶著孩子在玩,有人剛從海邊打漁回來,挽著的褲腳都還沒放下來,也有夫妻正在吵架拌嘴,上一刻還吵得面紅耳赤的,下一刻卻相視而笑……這是一座生機勃勃的海城。
夏安淺心中才這么想著,忽然眼前畫面出現了兩個人,一人一身黃色衣袍,一人穿著灰色衣袍,那兩人先出來的是背影,看著都是瘦瘦高高的模樣,兩人也不知道說些什么,只見那個灰色衣袍的人仰頭大笑,隨即回過頭來。
青色的眼睛,慘白色的臉。
東郭予叫了一聲:“那是若水疫鬼!”
那么,另一個黃色衣袍的人就是相王了。
夏安淺才想著,忽然畫面一轉,原本生機勃勃的海城頃刻之間尸體堆積如山,疫鬼所到之處,帶來的從來就只有不幸。那些已經沒有生氣的尸體被拋棄在路旁,茫然不知何處的魂魄漫無目的城里走動。而與此同時,相王正在城中設陣,海城的四面八方都被埋下了符咒,相王施法,幾道紅光相互呼應,接著整座海城就被罩在一個由無數紅光交織而成的籠子里。
夏安淺愣住,輕聲問道:“那是鎖魂陣嗎?”
黑無常贊許地看向她,“沒錯。”
聽說鎖魂陣是專門用來鎖魂魄的,被鎖在其中的鬼魂不能離開,一開始的時候彼此還能相安無事,可是接著,他們就會被彼此的戾氣影響,相互吵架相互打架,整個你死我活,弱的都死了化為怨氣,強的就在其中化作厲鬼。
夏安淺看到被鎖在陣中的那些鬼魂,開始自相殘殺,開始拼得你死我活。那些被拋棄在路旁的尸體已經開始腐爛,露出白骨,可那些鬼魂兇相畢露,每天都斗個你死我活。
勁風拍著胸口,說道:“我說難怪我昨晚我看到了里面許多的厲鬼對我張牙舞爪的,卻出不來,竟然是因為這個緣故。”
黑無常將畫面收了,沉聲說道: “鎖魂陣專門用來練厲鬼的,里面的厲鬼專供陣主差使,帶不走他們的。”
夏安淺眨了眨眼,說道:“我剛才看到作法的是相王。疫鬼呢?疫鬼不是跟他在一起的嗎?怎么不見了?”
黑無常:“疫鬼是被魂燈所傷,那么定然是再跟相王在一起的時候被暗算了。如果不是在此地發生,那么肯定就在陰山。”
東郭予從看見而來疫鬼出現的時候,神情就有些不對,這時聽黑無常說可能在陰山里回溯過去疫鬼被傷的畫面,立即問道:“那我們如今去陰山嗎?”
黑無常卻搖頭,“不急,再等等。”
白無常去了北海問魂燈的事情,北海龍君是個無酒不歡的家伙,白無常估計得陪著北海龍君喝好了,龍君才愿意知無不言的。他要跟白無常會合之后,才去陰山。而且……黑無常好似是想到了好笑的事情一般,嘴角沒忍住露出了點莞爾的笑意,“對了,你們幾個昨晚是不是遇見鬼打墻了?趁著如今太陽正好,你們離開之前,不要掀了鎖魂陣中的屋頂嗎?”
夏安淺:“……”
所以其實昨晚他們在里面遇到了什么事情,黑無常都看到了?
黑無常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梁,笑道:“只怕你們掀了屋頂也不管用,相王用了遮天蔽日陣呢,掀了屋頂陽光也進不去。”
第95章 蛇人(十九)
陰山上,相王身邊放著魂燈, 他正在其中打坐療傷。
黑無常的鋼刀煞氣很重, 他被那么狠狠地砍了一刀, 能沒事就怪了。即使是抽了那個少年的元氣, 也是效果甚微。
而此時, 他似乎是察覺到了什么事情一般,猛地張開了眼睛。
只見他捏了個手訣,默念幾句真言, 在洞穴的墻壁上便出現了一幅畫像, 在大海邊上的一座海城, 正在分崩離析。
他雙眼微睜, 站了起來, 怒喝一句:“豈有此理!”
隨著他的一聲怒喝,山洞上的墻壁也“噼里啪啦”的一陣響, 接著,那墻壁上的畫像變成了一個男人的模樣。
男人五官長得可謂是十分英俊, 他嘴角噙笑, 一雙狹長的雙眼,眼角挑起, 明明蘊含笑意卻難掩殺伐之氣。
相王看到那男人的模樣, 肺都快要氣炸了。
因為那個男人不是別人, 而是黑無常。
又是黑無常,他竟然到了林氏國去!相王怒極,正想一掌拍碎墻上的畫像, 可隨即,他又停了下來。
以黑無常之能,他要是在林氏國,又怎么會不知道他此刻正在窺探林氏國?相王隨即就冷靜了下來,他冷冷看著墻上的那副面孔,雖然此刻他十分想將那副面孔打爛,但他偏不。
相王不怒反笑,他站了起來,慢悠悠地走到了畫像前,打算就這么大大方方地繼續看。
沒道理說是旁人讓他看,他不看的。
然而就在相王要繼續看的時候,墻壁上就沒有畫像就沒有動靜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