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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還不等她走,身上就一股徹骨的寒意。
她愣住,安風(fēng)不止眉間的印記出現(xiàn),眼睛也變成了紅色,他像是不認(rèn)識夏安淺一樣,眼神惡狠狠的。而夏安淺身上,已經(jīng)染上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安風(fēng)如果真要傷她,她身上絕不可能只是一層冰霜而已。
這時前方的那盞等忽然從海中升騰而起,只見原本巨大的油燈緩緩變小,變成了一盞可以讓人拿在手里的小小油燈。淡淡的柔光包裹著那盞燈,安風(fēng)的身體猛然一震。
夏安淺直覺古怪就在那盞燈上,她人不能過去,可剛才她飛出去的碧紗是過去了的。于是靈力催動,無數(shù)的冰凌朝那盞燈飛去,與此同時,她轉(zhuǎn)出了一粒從前黑無常給她的鈴鐺,聽聞鈴鐺曾經(jīng)聆聽佛音,若是遇見大兇邪惡之物,定然會有所反應(yīng)。
誰也沒有真正見過魂燈的模樣,難道相王手中的燈就真的是魂燈嗎?
夏安淺這么想著,只見飛出去的鈴鐺尚未靠近油燈,便在中途炸開,鈴鐺碎片在海底綻放出無數(shù)細(xì)碎的金光。
而這時,一股黑煙化作一只手的模樣,直接朝她和安風(fēng)伸過來。
夏安淺從懷中透出了一張黑無常給她的符咒打了過去,那只手登時散作縷縷黑煙。
可夏安淺這會兒只能苦笑,因為安風(fēng)忽然重得她抱不動了。
“安風(fēng)?!彼孟肟蕖?
安風(fēng)抬頭,紅色的眼睛看了她一眼,隨即頭一歪,雙目緊閉,也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昏倒了。
夏安淺只恨自己不能跟著安風(fēng)一起昏過去,她才浮現(xiàn)出這么個念頭,隨即也頭一低,整個身體軟軟地倒在了海底的細(xì)沙上。
原本被她用冰墻隔開的空間,此時因為她失去意識,冰墻慢慢消失,海水流動,沖刷著海底的細(xì)沙。
而那個穿著淺碧色衣裙的女子和一個稚兒安靜地躺在海底的細(xì)沙上,前方還有一盞散發(fā)著柔光的古怪油燈。
“小娃娃,小娃娃?!?
夏安淺迷迷糊糊中,聽到有人在喊她。都活了好幾百歲人了,聽人喊她小娃娃,感覺特別怪異。
對方好似察覺到她的心思一般,朗聲笑了起來:“為神者壽命千萬年,你這個只修行了幾百年的小娃娃,還不小嗎?”
為神者?所以對方還是個神君?
夏安淺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依然是在海底,可跟先前那股死氣沉沉的模樣卻大為不同。周圍是各式的珊瑚,海魚在其中穿梭,她順著眼前的小路走了過去,前方清氣繚繞,一個白發(fā)黑衣的背影立在其中。
那個身影轉(zhuǎn)過頭來,夏安淺看著他一頭白發(fā)的背影,早就腦補了他是個滿臉皺紋的老人家,誰知對方確實相貌清瞿的模樣,并不顯得十分年輕,卻一點也不顯老。
夏安淺愣住。
對方說:“怎么?本神君長得跟你想象中不一樣?”
夏安淺想起剛才安風(fēng)的古怪,又想起了那盞忽大忽小的油燈。她站在原地,神色不動地望著前方的身影。
他說神君就神君,當(dāng)她蠢材嗎?
對方自稱神君的人看著她,那如雪一般的眉毛挑了下,“你以為我堂堂鐘山銜燭神龍祝陰氏,會騙你?”
銜燭神龍祝陰氏?夏安淺用充滿懷疑的目光看了對方一眼。
銜燭神龍是上古神族,牛逼哄哄的,怎么可能會是如今這個所謂神君的模樣?要在她面前現(xiàn)身,還要下陰招將她和安風(fēng)打暈入夢的。
夏安淺想起多年前那個下凡歷劫的仙君,還是仙君呢,都那么不可一世的模樣。如今這個神君,看著頗有幾分不太像的模樣。夏安淺覺得對方不像是神君,反而像是那盞古怪油燈里幻化出來的一玩意兒。
可對方迎著夏安淺的模樣,不怒反笑,“小安淺,我不過是十萬年前殘留下來壓制魂燈的一縷元神,若是我離了魂燈,那魂燈可就不得了啦?!?
夏安淺想著自己如今還和安風(fēng)躺在海底里呢,她這么被拉進(jìn)了夢里,估計自己和安風(fēng)都要被埋沙里了。
對方既然能將她和安風(fēng)整成這樣子,可見雖然沒什么她想象中神君的模樣,還是有些能耐的。她又出不去,就只好隨遇而安了??伤芙^被被人帶著話題跑,于是將心里的疑問一個個地提了出來。
“外面的那盞燈,是魂燈?”
鐘山神君挑眉:“不然你以為呢?”
“我以為?我小小一個修行了幾百年的人,孤陋寡聞,怎么會知道這是不是魂燈。你把安風(fēng)引到這個地方來,到底有什么意圖?”
“分明是他自己跑過來的,又怎么是我引他來的呢?”
夏安淺抬眼,望著前方的……鐘山神君。姑且不論他是不是真的銜燭神龍,就算人家說自己只有一縷元神,也比她和安風(fēng)強。她也沒有覺得對方有惡意,有惡意的話大概就是直接把她打死了抽出元神,去祭那盞破燈了。她就是覺得這么平易近人沒有架子的神君,生平未見,這或許是因為她第一次見到活著的神君的緣故。
夏安淺確定了對方?jīng)]有惡意,而且也沒有要為難她的意思,本來就是打算隨遇而安的心更加定了些,膽子也大起來。
“胡說,他好端端地在睡覺,沒有一年半載都不會醒來,怎么會跑來這里?就算他醒來,你和他非親非故的,他做什么又非要來這個地方找你?”
“倒是個牙尖嘴利的小丫頭,不過你確定我跟他非親非故?”
夏安淺一愣,“什么意思?”
“你不覺得奇怪,我怎么誰都不叫,就叫他?”
“那小家伙身上,有鐘山祝陰氏的血脈。我原以為能下界行走的,好歹是個能橫行霸道,讓六界忌諱的,誰知道這小家伙還心智未開。他是我喊醒的,可來這里,卻是他自己來的?!?
夏安淺弄不明白,“你喊醒他,卻沒叫他來這個地方?”
鐘山神君:“我在北海海底,魂燈已經(jīng)封印了將近十萬年,近一百年來蠢蠢欲動,想要沖破封印。想必你也看到了海底的那些骷髏,那些本都是海上的漁民,但被魂燈用海草纏了海底。他們的眼睛,都在替魂燈看著這周圍的一切呢?!?
夏安淺越聽越糊涂:“如果海底的這盞燈才是魂燈,那相王手中的燈是什么燈?”
鐘山神君冷笑:“你以為真正的魂燈,那么容易就會被凡人驅(qū)使?那個鬼修手中的燈,不過是當(dāng)年煉魂燈時無意中隨手煉出來的小燈罷了,竟也敢稱魂燈?魂燈那么不濟(jì),還需要我的元神在此鎮(zhèn)壓?我還以為冥府的兩位鬼使是有多大能耐呢,敢情那也看不出來?!?
夏安淺:“……”
聽說十萬年前,上界和下界因為魂燈而有過一場惡戰(zhàn)。其實從開天辟地以來,上界和下界的戰(zhàn)爭就從來沒有間斷過,有人得道成仙成神,自然也有人會墮落入魔成妖,這從來都是此消彼長的關(guān)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