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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站在他眼前,半是沉浸在音樂里,半是把注意力放在傅星河身上。
傅星河聽的認真,林天也拉的認真,他以為自己忘得差不多了,可琴弓放在琴弦上時,音樂就自己出來了。
到第三樂章時,林天回憶不起來了,便停下了。
“好不好聽?”他放下小提琴,沒戴頸托,他的脖子那里壓了一塊紅痕出來,和胸膛脖頸處的那些吻痕交相輝映,融為一體,有種異樣的美感在他身體上。
傅星河目光深沉地望著他,“好聽。”他招手,“過來。”
林天放下小提琴,朝他走過去。
傅星河攬住他的后腰,把他抱懷里,“很好聽。”
林天的虛榮心得到滿足了,人人都夸過他,但是傅醫(yī)生的夸獎,和別人是不一樣的。他還記得高中上臺演奏那次,后來兩年,學(xué)校里都要他出演,林天都拒絕了。因為那會兒傅星河已經(jīng)去了醫(yī)學(xué)院,他拉給誰聽?
傅星河低頭用手指撫摸他脖頸那塊被小提琴琴身壓出來的印子,“學(xué)這個很辛苦吧?”
林天搖頭,把腦袋擱他肩膀上,嘴唇貼在他的側(cè)臉上,“不學(xué)這個也要學(xué)別的,但是我很聰明的,學(xué)得很快,所以不辛苦。”傅醫(yī)生學(xué)醫(yī)才叫辛苦呢!
他覺得自己這點兒辛苦,和傅醫(yī)生一比,根本算不上什么。
“我那是喜歡,你也是喜歡?”傅星河的嘴唇親親碰了碰他脖頸上彎彎的紅痕。
林天愣了愣,說:“我那會兒吧……什么喜歡的也沒有,哦我喜歡看書,但是除了看書,我就沒有愛好了,我爸媽讓我做什么,學(xué)什么,我就怎么做怎么學(xué),我也一點兒不難受。”他當(dāng)年第一次有自己的想法,報考了醫(yī)學(xué)院,讓林翰海臭罵了一頓。
其實林天也不喜歡學(xué)醫(yī)的,他沒什么特別喜歡的,也不太喜歡玩,可以說沒有什么特別的愛好。他只是單純地為了傅星河,想去醫(yī)學(xué)院,想靠近他一點。
林天被迫學(xué)了管理,學(xué)金融,他開始賺錢,賺錢對他而言也很輕松,從來沒什么能難倒他的事。他賺了很多錢,沒有人知道他的私人賬戶里這么富有。
但到了那時,除了傅星河,他還是沒有什么特別喜歡的東西。
他把傅醫(yī)生當(dāng)成了自己的夢想。
他覺得傅星河觸不可及。
林天很怕失去他。
他們又吻在了一起,林天跪坐在他腿旁邊,在沙發(fā)上跟他一邊親吻一邊做。
就這么高強度的性愛下,林天索需無度,傅星河一直滿足他,兩人還是折騰到了半夜。
早上起來又來了一次,林天做上癮了,不想走,可傅醫(yī)生要開會了,床上、地毯上、沙發(fā)上、全都一片狼藉。
林天幫傅星河打上領(lǐng)帶,傅星河低頭親親他的嘴角,把自己衣服給他,“風(fēng)大,你穿我衣服回去。”
他點頭,又舍不得地環(huán)住他的腰,他使勁地聞傅星河身上的氣味,“我馬上一上飛機,又要開始想你了,”他眉頭輕輕皺起,“真難熬。”
“不然我就呆這里吧?我自己出去逛逛,等你回來我們再做……”
“林小天,”傅星河手指輕彈他的額角,“有醫(yī)學(xué)常識嗎?這樣做你要被我干壞。”
“干壞是什么感覺?”林天很興奮,雙眼亮亮的,“咱倆試試唄?”
“試什么試,”傅星河很無奈,給他說了后果,“會松弛,大便失禁。”
林天臉一下就白了,“你別嚇我啊傅醫(yī)生。”
“沒嚇你,乖乖回去,啊。”他哄道。
林天被他那么一嚇,馬上就妥協(xié)了,他也聽說過,被操多了會變成大松貨什么的……林天不想變成那樣,他覺得要是變成那樣了,傅星河或許會不再喜歡他的身體。
他就這么忐忑地上了飛機,覺得全身都不大對勁了。
林天嘆口氣,心想還是要節(jié)制點。
w市下完雨,輪到滬市了。似乎是幾天前那場大雨帶來了預(yù)兆,雨是頃刻之間下來的,毫無防備,伴隨著照亮整個黑漆漆夜空的電閃。
雷聲轟隆隆的。
正極和負極的云碰到一起,就會引發(fā)閃電,還會散發(fā)熱量,空氣擠壓空氣,產(chǎn)生爆炸式震動。
林天聽見雷聲,整個人臉色一白,渾身都僵住。
持續(xù)性的電閃,把屋子照亮,林天在灰藍的光下,面如白紙。
他把自己蒙在被子里,雙手捂住耳朵,身體有微不可查的顫抖。
傅醫(yī)生這里并不如何隔音,像雷聲這樣的劇烈震動,是無法隔絕的。滬市一年難得打一次雷,林天怕這個,但是沒人知道。每次打雷了,他就進臥室樓上的影音室躲著,那里沒有窗戶,隔音下幾乎聽不到打雷聲,林天會把影片的聲音開到最大,這樣他就聽不見了。
這個毛病很小就有了。
林天記不太清原因了,可能只是一個小錯誤,那個錯誤很小很小,林天根本想不起來了好像他什么也沒做,是夫妻倆鬧了矛盾,老爺子讓林翰海出去干活,給他找了個好活路后,林翰海就大半年沒歸家。他在電話里跟秦韻說這可是機會,老爺子看重了他,不能搞砸。秦韻剛開始也開心,后來聽人說,林翰海在外地包養(yǎng)了女學(xué)生。這讓秦韻大發(fā)脾氣,在大雨瓢潑雷聲陣陣的天氣里,不讓林天進家門。
那天秦韻似乎是喝了酒,她也沒想把林天怎么著,畢竟他還小——可秦韻睡著了,她窗簾緊閉,打著呼嚕,壓根兒想不起還有個兒子在外面。
林天像流浪狗一樣在自己家的屋檐下,哭著拍門叫喊:“媽媽你開門,我知道錯了,我想回家。”
他那天晚上不知道拍了多久的門,那場雨特別大,電閃讓夜晚看起來和白天差不多,水淹沒了他的腿,林天的拖鞋不知道沖哪兒去了。
林天很害怕,怕雷聲,想躲進箱子里。
最后他縮到了院子里的狗屋里。狗是別人送的杜賓犬,給他們家看門用的,平時有傭人照料。林天從小就不喜歡和人接觸,也不喜歡動物,他連家里的狗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結(jié)果那晚上,他卻鉆進狗窩和那只杜賓縮一起睡了。
雨水彌漫進狗屋。
家里這只杜賓不太喜歡叫,家里進了陌生的車輛時,它會叫兩聲。
這樣的雷聲,動物也怕,發(fā)出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