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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用蔥姜蒜醋拌了蘸水,端上桌,還要去熱菜。
“你煮了這么多?別熱了,過來一起吃。”
林天說馬上,“我蒸個魚,十幾分鐘的事兒,年年有余嘛,魚不能少。”
傅星河進廚房抽了筷子,看他把魚下鍋蒸好了,便推著他出去,“你是不是一直等著我的,就一直沒吃?”
“沒有,我吃了點餃子的。”
傅星河瞥他一眼,“吃了幾個?”
“就……一個,我不是想等傅醫生你一起吃嘛,這才有過年的感覺,儀式感。”林天夾起他自己包的餃子,放進嘴里嚼了幾下,又道:“我之前都一個人過年的,爺爺讓我去吃年夜飯,我吃了就回家了,外面好多人放煙花,我不放。”林天說著垂下眼簾,吞咽著餃子。等傅醫生的時候,他接到了好幾個林翰海的電話,“回來吃飯不?年夜飯你都不吃?反了你的。”
他學著老爺子年輕時說話的口氣,最愛說的話就是“翅膀硬了”“造反了”“無法無天了”。老爺子對子孫苛刻,這些話,他最愛對孩子說,以為說著說著,他們就能長進了。沒想到長進沒有,反倒把他教訓人的話學走了。
林天是根本不想跟他多說話,林翰海說:“你媽懷孕呢,你沒看朋友圈?她肚子都那么大了,孩子每天踢她肚皮,你做哥哥的,不回來看看你弟弟?!”
其實林天早就把林翰海和秦韻屏蔽了,秦韻特別喜歡在朋友圈曬自己富太太的生活,現在是最喜歡曬自己孕婦的日常。
林翰海發現了他的態度,知道林天是徹底跟他“造反了”,而且現在的林天,他還沒法拿捏!林翰海只能放軟語氣,“你媽現在馬上五個月了,她想去國外養胎,找了舊金山的一個山莊,空氣特別好,還可以看日出。這對她胎兒好,你給她在那里買一套房子,讓她過去住。”
林天知道那邊,秦韻要的那套別墅,有市無價,要三千萬美元才能拿下來。
他拒絕了,林翰海開始罵他:“這么點錢你都不肯為你媽媽出?她肚子里懷著你弟弟的!”
林天不知道林翰海是在裝傻還是真傻,現在局面不是很清楚了?林天早就跟他們說明了,除了定額的生活費,他一分錢也不會出,不會讓他們揮霍。林翰海和秦韻消費都不低,手頭上沒錢的時候,要拿林天的名義簽單。
年前的時候,他就收到了秘書給他的賬單,林林總總快一千萬了。
林翰海對他的態度非常憤怒,發現林天現在真的是軟硬不吃!他憤怒地掛掉電話,林天想起小的時候,那時候他特別渴望父母的愛,那時候流行全家人一起去長灘放煙花,林天也想去,秦韻說人多,危險,不去;林翰海說你想放一個人去院子里放。
夫妻倆倒是很甜蜜,丟下林天一個人在家,大年初一就飛斐濟度假去了。
這會兒已經快十二點了,林天聽見煙花在天空綻開的聲音,沒有抬頭去看。
“小區里不允許放,我也沒有買煙花,以前沒有這個習慣,”傅星河看見他的神情,往他碗里夾了一個餃子,“這個好像是蝦仁餡的,明年,明年我陪你放煙花。”
“其實就是個形式,放不放都無所謂的。”林天彎著眼睛,把餃子吃了,果然是蝦仁餡的。
他包了好幾種餡料,蝦仁的,胡蘿卜豬肉餡,三鮮的,鲅魚的。
電視里這會兒開始唱難忘今宵了,林天聽見李谷一的聲音,啊地一聲,他趕緊站起來,奔進廚房。他揭開鍋蓋,要把清蒸魚端出來,卻猛地被燙了一下,林天呼呼手指,趕緊捏耳朵散熱,接著用筷子夾了一小塊魚肉,又蹬蹬蹬跑回飯廳,他把筷子湊到傅醫生嘴邊。
“哥,新年快樂,祝你年年有余。”
傅星河凝視住他,接著張嘴把筷子含住,魚肉入口即化,“新年快樂,年年有余。”
林天笑起來,就聽見傅醫生說,“愿從今往后,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林小天,以后的每一年,你都要在我身邊。”
他聽得一愣,接著反應過來,“一定的!我要纏著你一輩子!”
傅星河笑笑,道:“魚該冷了。”
林天馬上去端,零點過幾分,林天打開開了靜音的手機,收了幾條短信,幾條語音,幾個紅包,他給傅星河發了個520過去。傅星河點開,收了他的紅包,林天笑瞇瞇的,說:“我愛你傅醫生。”
傅星河低頭看看手機,鼓搗了半分鐘,問他,“紅包怎么發的?”
林天:“……”
他笑出聲來,林天發誓,他堅決不是嫌棄!他們家傅醫生就這樣,就是這么可愛!不會發紅包也很帥氣!他把下巴擱他肩膀上,從身后抱住傅星河,然后手把手教他怎么發紅包的,輸入金額520,然后林天準備打一個“我愛你”三個字時,最后手上動作停下,道:“不行,這三個字要你親手打。”
——還說自己不是一個注重形式的人,傅星河沒說話,低頭打好“我愛你”三個字,點了發送紅包。
林天收的很開心,分明就是一來一往的兩個紅包,他笑得眼睛都彎成的一條線。低頭看見自己的戒指,傅醫生脖子上的戒指,林天伸手把他的項鏈從衣服里拿出來,摸了會兒吊墜上的戒指。
因為傅醫生經常要主刀,他不能佩戴這類飾品,只能掛在脖子上,塞到衣服里,貼著皮膚,貼著心臟。
金屬冰冷的質感,被皮膚燙得溫暖,這種觸感,有時候會提醒傅星河,他有歸屬。
吃飽喝足,傅星河進去洗澡,林天也脫了衣服進去。傅醫生的家不大,浴室面積也不大,整個淋浴間,不超過兩平方米,當傅星河和林天都站進去,空間便顯得逼仄,狹窄。
傅星河看他一眼,水聚集成一小注,從耳畔滑到下頜骨,軟化了他總是冷硬的輪廓,“又一起洗?”
林天嗯了一聲,只有半邊肩膀能觸到熱水,“過節嘛。”
他圈住傅醫生的腰,接住沿著他身體曲線下滑的水流,“你不知道這個冬天有多冷,你不在的時候就好冷,一個人洗澡也冷,兩個人就不冷。”林天慢吞吞地幫他搓澡,手法極盡溫柔。傅星河向下看了一眼,“你摸哪兒?”
林天說了個粗鄙的詞,是貼著傅星河的耳朵說的。
傅星河呼吸一沉,心想林天就是仗著自己喜歡他,什么話都敢說,他知道自己不會生氣。傅星河望進他的眼睛里,看了一會兒,被林天眼睛里的情欲色彩打動,偏頭開始吻他的頸部。林天仰起頭,水沖到他臉龐上,傅星河親他的時候,聽見他很劇烈的喘息聲,吞咽聲。
他把林天推到墻上去,冰冷的瓷磚墻一下刺到骨子里,空間不大的淋浴間,要站林天這么個大高個,還要彎下去傅星河這樣壯碩的男人。
林天靠在墻上,微微躬身,手指穿進傅醫生的發間,濕潤的頭發貼著他的手指,纏在他的手指上。傅星河腦袋一前后動,林天就要嘶一聲,沙啞著聲音說:“哥哥你舌頭好厲害……”
傅星河挺喜歡看他哭的,剛給他親出來,就干了進去,從背后弄的,林天再次被他壓在墻面上,壓得緊緊的,他的小臂被攥住,像戴了手銬,根本沒法動彈。
他咬著林天的脖子,在吻痕上吮吸出新的痕跡來,“舒服嗎?哭給我聽。”
林天開始醞釀情緒,幾分鐘,眼淚就出來了,他回頭用紅的眼眶望著傅星河,鼻音濃重,“你欺負我…”
“不欺負你,”傅星河嘴唇在他眼睛上碰了一下,“疼你。”
林天哭得更大聲了。
第二天一早,傅星河還得去醫院上班。
這是大年初一的早上,病人卻多的空前絕后,林天放假,所以他是跟著傅醫生來醫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