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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筷子挑了碗里的米飯粒,心不在焉地想著既然他懷疑自己感染了這病,那不如真的讓他患上?
聽描述,這種病似乎沒有辦法診治,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大年初三,生命體征稍顯平穩(wěn)的譚松林轉(zhuǎn)院了,他轉(zhuǎn)到了滬市的一家專業(yè)整容醫(yī)院,準備后續(xù)的面部整容,還請了滬市有名的耳鼻喉科的醫(yī)生,為自己做鼻腔手術。
自從呼吸困難,懷疑是傅星河動了手腳,他就覺得自己一定是得了空鼻癥,這樣認定后,他的注意力便經(jīng)常都放在自己的鼻子上。鼻子老是堵著,呼吸不順暢,經(jīng)常感覺到窒息,心情焦躁,想摔東西,想發(fā)脾氣。
這位有名的耳鼻喉科醫(yī)生檢查了鼻鏡后,道:“只是普通的鼻塞,可能有一些術后感染的問題,還有一些是心理作用,但是可以確定的是,您沒有得空鼻癥。”
譚松林暴躁道:“那我怎么呼吸這么難受?!太痛苦了!”
醫(yī)生好脾氣地笑笑,“不然這樣吧,實在難受的話,你簽個手術同意書,做手術可以替你緩解癥狀。”
想也沒想,他便簽了手術同意書。
他的鼻腔手術原本安排在初五,但是初三晚上,那位醫(yī)生的助理打電話來說他們大夫初五要出差,問能不能把手術提前到初四上午。因為他實在是忍不了這種注意力不集中的感覺了,便同意了。
每次他想做別的事情,都會被鼻子上的毛病絆住。
可是手術費用實在太高,他支付不起,醫(yī)生好心地提出不然把部分高科技醫(yī)療手術器械換掉,換成人工。
他同意了。
自己身為外科醫(yī)生,自然是知道,人工比醫(yī)療器械差的不遠,準確度也差不多,經(jīng)驗豐富的大夫,甚至能做的比高科技還好。
他沒想到的是,鼻腔手術后,才是他噩夢的真正開始。
手術前,他常常感到鼻塞,呼吸困難,難受,注意力總是集中在鼻子上,他便時常感覺到焦躁,偶有窒息感。
哪怕戴上呼吸機,他也覺得難以入睡,鼻子的存在感太過強烈。
但是術后,他以前的種種感受,統(tǒng)統(tǒng)加重了數(shù)倍!如果是術前是呼吸困難,術后便是不能呼吸,他只能張著嘴呼吸,恨不得自己沒有鼻子,或者鼻子沒有呼氣功能!太痛苦了!
他必須得堵著一邊的鼻孔,用單邊呼吸,減輕痛苦后,過一會兒再換另一邊的鼻孔呼吸。
他忘記了要起訴傅星河的事,如今滿腦子只有這個庸醫(yī)!庸醫(yī)!打電話過去質(zhì)問,對方詫異道:“您這邊不是取消了手術嗎?”
譚松林痛苦地拿棉花堵住鼻子,“那做手術的是誰?我告訴你們,你們搪塞我是吧,想推卸責任是吧!一個都別想跑!”
電話那頭很是無語,“您說的初四上午,我們正在替另一位病人做手術,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替你做手術的是誰?你真的看清楚了嗎?還是你想栽贓嫁禍?”
對方那么一反問,譚松林當即想起來,做手術前,他喝了杯藥,覺得大腦昏沉,思維不清,戴了口罩和手術帽的大夫,還真不能確認是誰……麻醉推入后,他就更不省人事了。
他這才意識到,難不成自己這是被人陷害了?!
誰?誰會那么做?他腦子里一團亂麻,又覺得是傅星河,又覺得是別人,他的注意力不能集中,不斷被鼻子移開注意力,根本什么都想不出來,腦子里全是漿糊。
他絕望地閉上眼,換了新的濕棉花,堵住鼻子。
他的下半生,都毀在了這個庸醫(yī)身上。家里動用了全部存款給他動手術,現(xiàn)在還欠了外賬,房子都拿去做了抵押。
醫(yī)院實在太貴,實在是住不起,勉強出了院,一家人沒了地方住,譚松林只好跑去求助自己的兄弟。兄弟卻怪他拿譚嬌嬌當槍使,毀了他們家女兒的前途,不留情面地趕走他。
這下,全家三口,只能窩在車上,冬天又冷,他又舍不得開空調(diào),沒多久妻子就凍出了病來。
沒錢看病,只能吃最便宜的感冒藥,盡量穿多一點。
譚松林想重操舊業(yè),可是他的那個診所,早就讓地痞流氓折騰得開不下去了,去曾經(jīng)高薪聘請過他的小醫(yī)院,別人如今卻是對他愛答不理,在大廳坐了一下午,最后讓保安給趕出去了。
手術臺上,手術護士和麻醉師聊得火熱,傅星河聽見他們在談論,“我前幾天回家的時候,在路上看到一個要飯的。”
“現(xiàn)在好多要飯的都是騙人的,也有真的,但別說,他們收入比我們還高!”滬市綜合病院,待遇比的別的醫(yī)院要好一些,但是轉(zhuǎn)正做到主治的級別,每個月也才五千左右的工資,晚上加班做了手術,拿了加班費,轉(zhuǎn)首就交了停車費。
“不是說要飯的有什么稀奇,我每次看到都會給兩個硬幣,但是正好兜里沒錢了,只有幾個一毛硬幣,我全給他了,結(jié)果這個要飯的抬起頭來呸我吝嗇!”
“哇,那這個人可真不要臉,他缺胳膊少腿啊還是怎么的?”
“都不是,這個人毀容了,因為車禍毀容,家境發(fā)生了劇變,孩子還要讀書,只能上街乞討了。”說著手術護士嘆口氣,“怪可憐的,一張臉毀得面目全非,一看就是沒有在術后好好護理,更難受的是,他鼻子好像有問題,扁平了一塊,一直拿棉花堵著的。”
“他不說謝謝還罵你吝嗇,你都同情他?!”
“本來是有一點同情的,但他一看見我,臉就扭曲了,好像他認識我一樣。”手術護士納悶道,“然后他拿東西砸我,趕我走,沒遇見過這種人。”
“可能是有什么心理疾病?”麻醉師也是唏噓。
手術護士道:“還真別說,他長得是有些眼熟,不過他毀容了,我也不認識……想想我也不認識這種人啊。我回頭又看了他一眼,發(fā)現(xiàn)他在抹眼淚。”護士心想,沒準自己是曾經(jīng)和這個乞丐見過,沒準是在醫(yī)院里,或許是哪個她照料過的病人也指不定。
手術結(jié)束,傅星河一邊脫了手術費和手套,一邊摘了手術帽,他洗了五分鐘手,往外走去。
門一推開,林天果然就在外面坐著等他。
他的坐姿非常端正,像是個完美的學生,他一定是最討老師喜歡的那個學生。傅星河不是老師,卻也喜歡他。
他心里想到剛剛手術護士談論的對象,心里有一番猜測,眼前的林天在對他笑,抓著自己的手臂搖啊搖,“哥哥哥,我們回家。”
傅星河點著頭,心想,或許他對林天的了解還不夠多。
可是不管這個人怎么樣,傅星河還是喜歡他的,他知道林天,林天做事情,從來都只是為了他。
林天的廚藝一直在進步,傅星河現(xiàn)在是只要一吃除了他做的以外的食物,都會覺得差強人意。無論是做什么,再簡單的食物,林天都會非常用心,或許正是這份用心,才讓傅星河只喜歡他的手藝。
傅星河差不多一整個春節(jié)都要上班,醫(yī)院里春節(jié)是事情最多,也是最忙的一段時間,傅星河必須得在這兒主持大局。林天是正好放假,所以每天都去醫(yī)院陪他。初八的時候,公司這邊開始上班了。初十三的時候,終于輪到傅星河放假了。
公司里跳槽了一批職員,人事部收到了許許多多的簡歷,林天親自把關,嚴肅交代,進來的每一個人都必須查清楚底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