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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話不多說,就把電話給掛了。他才不愿意回林家,頂著私生子的名頭回去讓人瞧不起,還不如不回去呢。
但林昭從沒想過,他和他媽媽現在都是在林瀚海手里討飯吃,他們的吃穿用度全是林瀚海給的錢。
林瀚海的錢從哪里來的?林昭聽媽媽說過。說以前林老爺子會給林瀚海零花,而且林瀚海有產業,有收入,可是大部分的錢還是從林天那里來的,現在林老爺子死了,林天就是未來的“主子”。所以他不能得罪林天,相反還必須討好林天。只有這樣,才能繼續安穩的生活。
魏如煙的意思是說讓他收斂點兒傲氣,他們以后還得看著林天的臉色吃飯呢。正因為此,林昭一直對這個素未謀面的林天有一種天然的惡感。現在他見過林天了,因為他身旁的傅星河,林昭對林天的厭惡無形之中變得更深了。
在他眼里,林天只不過是出身好罷了,比自己強多少?林天能在一個大家族里混成現在這樣,他的手能有多干凈?他根本就配不上傅醫生那樣的人。
林昭去醫院檢查了一番,他的傷勢并不嚴重,都是皮外傷,而且最重要的是臉上沒有受傷,他這種情況根本就不需要住院,急診大夫開了點藥就讓他走,林昭非說自己要住院。
醫院里病床緊張,根本就沒有空余的病床拿來給林昭這樣的人住。沒有毛病,還非要住醫院,是不是腦子有病?急診大夫心里這么想的,臉上也是很無語。道:“你都是皮外傷,回家休養兩周就好了。下一個。”他沖著診室外面喊了一聲。
林昭好像看出他心中所想,說:“我腦袋也讓人打了,我有腦震蕩。”
大夫哦了一聲,說:“那你去腦外科做檢查,照個腦部ct。”
林昭又說:“我要先住院,我認識的那位大夫今天沒有來上班,我明天再做檢查。”
大夫稀奇地看他一眼,怎么和一些心懷不軌的女病人一樣?他可是知道,腦外的那位傅醫生,招人的緊,沒病都要來專門掛他的號。急診大夫耐心用盡,在林昭的堅持下,還是給了他一個走廊的床位。
有病床好過沒有,林昭勉強住了下來。
而魏如煙那邊,卻是在焦急地給林瀚海打著電話,他卻一直不接,電話一直被掛斷。她心急如焚,只能發個短信過去說:瀚海,你快回電話。
秦韻看見這條短信,臉色越發黑沉,盯著這段文字看了兩秒,又把短信刪掉。
等林瀚海從衛生間出來了,秦韻的表情一下從陰沉又變成了笑模樣,一副溫柔賢妻的態度,“老公,剛剛有人打電話來,是陌生號碼,我就給掛了。”她臉上露出歉意來。
林瀚海一聽便沉下臉來,一把奪過手機,“你怎么敢隨便掛我電話?”
“那我也不能隨便接你電話吧?”秦韻心里冷笑。
林海低頭看看手機,發現號碼是魏如煙的,臉色立刻難看起來。他專門給魏如煙三令五申過,不準主動聯系他,不準打電話,更不準發消息,只能等自己主動聯系她。
一連打了這么多個電話來,是有多要緊的事?
林瀚海心虛里看了眼秦韻的表情,發現她還是在笑,只是笑意沒有抵達眼里,他心里忐忑地想秦韻是不是發現了,也不應該啊,秦韻要是發現,可不會是這模樣。
秦韻低聲道:“這個電話你認識嗎?你要不給他回一個過去。”
林瀚海敷衍地說:“不認識,就是普通的騷擾電話。”他說著換了件衣服,著急地便出門了,“我晚上不回來吃飯了。”
秦韻也沒問他去干嘛,等林瀚海走了,她才發現自己又把手心給掐出血來了,幾道月牙形狀的傷口,從中滲出血珠來,在纖如嫩荑的手心中央,霎是觸目驚心。秦韻知道自己這個一生氣就掐東西的毛病不好,但她完全是不自覺的,別說掐別人了,就連掐自己有時候都恍然不覺。
上午,傅星河出門診,電腦屏幕上浮現出病人的名字,他盯著名字看了半秒,頓了一下才喊道:“下一個。”
林昭身上穿著醫院的病號服的,他看起來很是虛弱,林昭是標準的美少年長相,能考進電影學院,也是憑借一張青春逼人的校園男主角的臉蛋。傅星河低頭看病歷,眼皮都沒有抬起來,“癥狀。”
他嘴里只蹦出了兩個字,顯得非常冷淡。
林昭卻是心中熱切,他最喜歡這樣的男人了。“大夫,我前幾天來過,您有印象嗎?”
傅星河忽略他的問題,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什么癥狀?”
林昭噢噢兩聲說:“我覺得我有點腦震蕩,您能幫我檢查檢查嗎?”
“去照ct。”傅星河不由分說幫他開了個單子。
“您不幫我檢查嗎?”林昭問。
“我檢查不了,我眼睛不是ct。”傅星河很干脆的喊道,“下一個。”
林昭乖乖拿著他的單子走了,走前還夸了一句說:“傅大夫,您這字真漂亮啊。”
傅星河卻理都沒理他,問起了另外一個病人的癥狀。
他這樣的態度,卻沒能讓林昭死心,反而是越發心熱了,這么好的人,怎么就便宜林天了呢?同性圈子里,傅星河這種,是超級搶手貨
這個人都這樣明顯了,傅星河不是沒有察覺,換做平常他肯定不會細想,但是因為林天,他多想了一下,心里隱約能猜到林天為什么這么不正常了——原來他們家小奶糖這是吃醋了。
盡管傅星河認為這醋吃的太莫名其妙了,而且很沒有必要,心里還是高興的,林天吃醋的模樣太可愛了,為了專門做給人看,還跑超市去橫掃了避孕套的貨架。
過了會兒,林昭拿著ct又回來了,傅星河只看了一眼,就告訴他:“沒有問題。”但林昭的問題卻是很多,一直問著這團黑影是什么,這里為什么是白的?
傅星河哪里有耐心跟他解釋,冷下臉來,說:“這位病人我下班了,你去找值班醫生。”他叫了另一個醫生過來幫他鎖門,就走了。
林昭倒是沒有糾纏不休地追上去,反正他人還在醫院呢,下午再來傅醫生這里堵著不就成了。
傅星河還未走到辦公室,就看到林天抱著保溫飯盒坐在門口的座椅上呢。
保溫盒放在腿上,林天的坐姿倒是很端正,沒有佝背,也沒有東倒西歪的,乖乖的模樣,讓傅星河心里無端想到了等主人回家的秋田犬。
林天今天是有工作,送傅醫生到了醫院,他便去公司處理工作,處理完他便直接回家做飯了。他知道傅醫生不喜歡食堂,也不喜歡外賣,只喜歡吃自己做的東西,林天肯定是不愿意委屈傅醫生的,所以再忙他都要抽空回家給他把午飯做了送過來。
一看見傅星河,林天便屁顛屁顛地湊到他身邊去,“哥哥你累沒有,我給你捏捏肩膀。”
林天趴他背上去,傅星河拿指紋開了門。現在醫院設施又進步了,大部分區域都換成了指紋解鎖。哪怕是沒有監控的地方也能實時地記錄著誰去了哪里,呆了多久。
“我不累,你吃沒有。”傅星河回身關上了門,又抱住林天。
“我干坐了一上午,聽人報告呢,怎么會累。”林天抱怨,“坐得屁股都麻了,虧死了。”
傅星河笑了一下,“我也是坐了一上午,出門診。”
“真的呀,那你屁股肯定也麻了,我給你揉揉。”林天說著手就不老實了,他心里知道醫生出門診總會遇到一些奇奇怪怪的病人,也知道傅醫生肯定不容易。其實對傅星河來說,門診的壓力不亞于做手術,因為要應付各式各樣千奇百怪的人,他很煩這些,很煩跟人打交道。但看見林天他這些煩惱便一擁而散了,他們家的林小天的確是個小太陽,可以驅散他身邊所有的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