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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下,全是雪白銀絲。
高揚心里一沉。
車門關上前,幾乎是不由自主地,喊了一聲“爸”。
車內,高崇信渾身緊繃,多少年了,麻木的心居然砰砰亂跳地緊張起來。
沉默拉長了時間。
好像過了很久。
高揚才沉沉說了聲:“路上小心。”
……
有了高崇信助力,事情進展更快。
一個月后,高揚掛牌售出自己和許曌在曌揚所有的股份。
與那位球星所涉及的各個方面數次交涉后,終于徹底解決了唐誦的問題。
唐誦骨折治愈后,已被移交看守所。
雙方和解后,需親屬接他出來。
高揚沒去,只托唐耘和趙英超去接人。
其實他當日也在浮遠,不去接唐誦,一來是不想他面對自己時太難堪;二來也是因為他真的有事。
當天,他帶著許曌去了唐靜婉葬身的墓園。
唐靜婉去世已有整整十五年,他自己回國也有十三年了。
然而這是第一次,他到母親墓前來拜祭。
從前總是自慚形穢,覺得沒臉過來。
而今天,他終于能坦坦蕩蕩跪在墓碑前,對著上面那張已經泛黃的黑白照片,哽咽著叫上一聲“媽”。
江南極少下雪。
那天卻紛紛揚揚,下得很大。
他們從墓園離開后,已經是下午五點。
乘車到唐家居住的老城區,他們在街口下車。
天色已晚,燈火千家。
老街上擺起擠擠挨挨的小吃攤,各個攤位上都冒著誘人的熱氣。
其中有個攤子賣著烤紅薯。
又甜又暖的氣息被火爐烘著,夾雜在風雪里,直往人臉上撲。
高揚見許曌眼饞,給她買了一塊。
她卻不吃,只捧著拿來暖手。
另一手被他牽著。
他們踏著雪,慢慢地往家里走。
也不知街邊哪個小店,忽放起一首過時多年的老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