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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看見童延笑了,笑聲極為短促,“里子都快沒了,還要名聲干什么?而且,鄭總監會給我公關。”
這就對了,不管是什么樣的初衷,鄭昭華不由分說地替童延拿主意不是一次兩次,這孩子沒記一點仇,那就不是他了。
聶錚立刻有些玩味,胳膊撐著扶手,站起來,“你今天,不是一時沖動?”
燈下,童延那雙桃花眼,光彩明滅得有些妖異。
唇角緩緩揚起一個弧度,但轉瞬即逝。接著用渾不在意的腔調,慢悠悠地說:“他們說我,虛撐架子?我就把架子撐實了給人看看。我現在只想靜心演戲,不耐煩劇組那些拉扯,今天賞那小角色一腳,算是,殺雞儆猴。”
聶錚步子踱到童延面前,眼神垂視著再次張狂起來的小狐貍。
凌青華那事之后,他怎么想來著,童延那次是誤打誤撞,但只要給些時間,這孩子未必不會主動抓人的軟肋。
童艷艷嫁人的事讓這個猜測成了現實。
童延又在劇組作妖了。
這次跟上次一樣,可又不一樣。
以前在劉導劇組的那個奸妃,真的只是漫無目的地充個虛幌。那是什么?色厲內荏。
可童延這次有目的了,要心無旁騖,于是一招鎮住挑釁者。
聶錚緩慢地俯下身子,手臂張開,手撐著兩側扶手,把童延整個人圈在他身體和椅背間。
他看著童延的眼睛,童延就安之若素仰頭地跟他對視,一絲畏懼都沒有。
仿佛早就知道今天這一舉并不會受他責難。
奸妃歸來,比以前更強更有實質,就著傳言,誰的奸妃?他的。
性欲來得沒道理,但就是真實發生了,聶錚硬了。
可重點甚至不在這不著調的“奸妃”兩個字,而在于“他的”。
聶錚忽而笑了,他不怕童延仗著他張狂,只要張狂得有理有據,張狂得周道。
他尤其厭惡童延作勢唯唯諾諾,他本身就不喜歡弱者,他控制欲的確旺盛,在他允許的范圍內,“他的”就不能是弱者。
童延的妙處就在于,本身弱小,可在他眼前,正一點一點地強大。
真是,莫名撩人,每一點變化,都能勾起人繼續調教的欲望。
而此時,童延注視著聶錚幽深的雙眸,整個人像是要被卷進一個巨大的、燃著火焰的深潭,本身的有恃無恐逐漸湮滅無蹤。
聶錚的呼吸不算重,但無故讓他覺得像是被野獸盯上似的,這種原始的危險像是要剝掉他的一層殼,透過他的血肉骨頭,強勢不容分說地侵犯到他的最深處。
童延聽見自己呼吸急促起來,未知的危險難免令人恐懼,他不知道聶錚要干什么,聶錚的神色看上去似乎還很愉快。
四目交匯,許久。聶錚臉徐徐偏向一邊,又向他湊近了些,一直,錯到他耳側。
而后,他聽見聶錚略微加重的、吸嗅的鼻息。
這一聲,格外悠長。
第37章 小獸
人的情緒是有共鳴的。
童延固然不能探知聶錚在想些什么,但此時,呼吸交錯,他至少能感覺到自己脈搏被催快,心跳加速,被男人氣息吹拂的那一側,脖子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他第一反應是,聶錚想睡他。
可睡字又不夠確切,準確說是程度太輕,不夠狠。
他恍惚片刻,聶錚已經退開臉,手臂離開他兩側的扶手,站直了身子。
他整個人被罩在男人高大身體的陰影里,緩慢地抬起頭。
背著光,聶錚的眼神他看不分明,只是那視線的實質他還是能感受清楚:已經完全平和,好像剛才野獸般的侵略感只是他的錯覺。
聶錚依然用目光垂視他,“回房睡覺,明天一早讓人把你行李搬過來。”
童延猛地回神,十分高興地站起來,“你不生氣了?”
生氣,說的是他誤會聶錚那次。因為聶錚一直沒表態,他自己落了單,也沒好意思自說自話地搬回來。
這時,男人由上而下地鎖住他的眼睛,靜夜中,聶錚低沉的聲線恍如一道拉在心坎上的琴弓。
“以后,把我當成長輩一樣服從。”
男人語氣鄭重,就像是跟他結成某種契約似的,“能做到?”
童延腦子有點懵,但幾乎是本能地點頭。
他對服從兩個字本能排斥,但如果對象是聶錚,他就不那么排斥。
回房后,童延許久沒睡著。感覺聶錚會帶著他一直往前走,這也是本能。
這他媽真是說不明白了,最初他明明是想抱個大腿,可是到如今,就算聶錚今天直說不當他的大腿,他也甘心跟著。
而且,聶錚對他究竟是個什么心思?想睡他?那長輩一說怎么回事?
童延想了一會兒,有些頭疼,深刻地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太適合思考這么意識流的問題。
但又莫名地覺得今天這個契約很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