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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聶錚連個電話都沒給他,可一時疏忽總是有的。男人和男人嘛,為了丁點小事兒過不去,說起來也挺沒意思,還讓不讓人過日子了?
于是,鏡子里靜止的畫面重新鮮活起來。
童延湊近了些,用手指把落到下眼皮的一根睫毛挑出,“行吧,這次原諒你。你在那兒待幾天?”
聶錚很快應了他的話:“明天上午回去。你今天沒通告?”
“叮咚”門鈴響了。
童延急忙說:“有,當然有,有人敲門,我先掛了。”
童延這天的活兒是給一本雜志拍封面。不用說,他又是帶著助理和保鏢去的。但凡他要去的地兒,保鏢都要先探探再說,到了攝影棚里。就連燈的支架和照相機鏡頭,幾個漢子都沒放過。
他這就有些想不通了。圈里別的藝人也不是沒有安保,畢竟明星的價值在本身,都是砸錢堆資源捧出來的人,出了事兒,公司吃虧。但安全工作做得像他這么嚴密的,至少二線往上,他這架子是不是太大了點?
是,從他跟聶錚在一塊兒之后,跟著他的人就多了。跟聶錚一體嘛,他懂。他對這句話的理解很直接:聶錚太有錢,得防著人拿他勒索聶錚。可保鏢大哥這連背景布后頭都要看個遍的勁兒,怎么活像防著人謀殺他呢?
不過,可能這就是專業人士的素質。背景和燈光都準備好,童延聽見攝影助理叫他,立刻就往鏡頭前去了,也沒空多想。
這天的拍攝一直持續到下午才結束,換回自己的衣服,童延腰酸腿疼。但他興致挺高,一上車,駕駛座上的人問他:“直接去機場?”
這是清早出門前就跟保鏢大哥們敲定的事兒,機票都買好了,童延說:“對。”
鄭昭華是拍攝快結束的時候到的,此時正站在車窗下跟童延說話,一聽他們這對白,愣了,“你們去哪?”
童延老實回答:“我今晚出去一趟,明天中午回,放心,明天下午的通告我還記得,臺本我帶著吶。”
說完眨眨眼,“聶錚現在離我就兩小時的飛機。”
童延強調這一句,就是讓鄭昭華有點成人之美。昨天聶錚沒來找他,沒關系,今兒他自己找過去,他今晚去,明天清早回,也不會耽擱聶錚的時間,畢竟,聶錚再忙,晚上也得睡覺是不是?
可鄭昭華很顯然沒有成全他的心,聽完立刻說:“我忘了告訴你,我給你接了個專訪,就在明天清早。”
童延不說話了。
窗外的樓前廣場,三兩成群的行人從鄭昭華身后匆匆而過。
不說話的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鄭昭華。鄭昭華被他看得心慌。
好半天,童延忽而笑了,“你說實話,是他不愿意見我?”
他指的是誰,自然不用多想。鄭昭華張了張嘴,連忙否認,“哪里的話。”
童延分寸不讓,有些咄咄逼人的架勢,“連著一個月,我工作都沒這么忙,單單他回國的時候,你就把上下午都給我排上了。這還是臨時加在日程表上的。”
聶錚在本市落腳不給他半點音訊,他要過去,又突然被鄭昭華扯由頭阻攔。童延再也騙不了自己了,他可還沒忘記,他是被聶錚跟鄭昭華內外夾擊哄回來的。
沒聽到回答,他索性又問一次,“他不想見我,是不是?”
鄭昭華目光閃爍,眼神往窗外飄,沒回答。
這欲言又止的架勢,算是默認?
可是,這是為什么呢?聶錚連跟他打個照面都要躲著避著。童延簡直百思不得其解。明明,送他回來之前,對,趙老病危之前,云星的20周年盛典結束后,堅持把他往島上帶的也是聶錚。
童延這下突然覺得袁柳依的話或許是對的,就算離開許久,人家給聶錚當了八年的秘書,對聶錚和趙家的現狀,可能看著就明白。
童延思前想后,勉強抓住一條線,“是不是趙老不同意我跟他的事,臨走前留了什么遺言,他聽完后,后悔跟我在一塊兒了?”
是,這說得過去,聶錚后悔,覺得再跟他膩在一處就是對不住外公,又不好跟他明說,所以不明不白地晾著他,一時冷,一時熱。
鄭昭華怔愣著,像是用了些時間消化他的話,而后炸了,“哪里的話,他為你焦心得頭發都快白了。”
童延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有道理,聽見這句,陡然一驚,“為我?”
“別問我,你去問他。”鄭昭華煩躁地把臉轉到一邊。
童延絞盡腦汁都想不出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心煩意亂地問:“你們到底瞞了我什么?”
鄭昭華閉緊嘴巴成了沒嘴的葫蘆。
不答?不答算了,童延套上墨鏡,沖著前座開口:“開車。”
鄭昭華手還扒在窗沿,“真去啊?哎?明天上午,得去見《歸途》的造型師。”
童延索性按上窗子,“我現在是吃人嘴短,還演什么演!?”
車穩穩駛離,鄭昭華站在原地吃了會兒尾氣,嘆息一聲,行,去問吧,關系到童延自己的事兒,還是那么大的事兒,瞞,這是能瞞得住的?
真是,聶錚自己不累,他都跟著累。還不說清就看著辦吧,沒聽見童延嘴里都蹦出吃人嘴短了?
一個小時后,童延跟保鏢一塊兒上了飛機。
吃人嘴短怎么說?聶錚做事一向不跟他商量,就比如給他量身打造的《歸途》。
得知聶錚私下里叫人籌備《歸途》的拍攝時,他除了感動之外,心里還有些異樣,明明這事兒跟他有關,可為什么到戲都要開拍了他才知道?但聶錚是好意,他占了便宜。他的事兒,聶錚為什么總愛悶聲不響地替他做主,這質疑,他在占便宜的時候沒提出來,現在遇到不舒坦的事兒就知道拿出來說了?
是他自己給了聶錚可以隨便擺布的訊號,本來他是怨不著什么。可別問為什么,童延心里這口氣就是平不下去,聶錚這一陣忽冷忽熱,他想不通啊,到底發生了什么?
應該是跟他有關的事,聶錚就不能說明白?說明白,兩人共擔,總好過他在一邊像個傻子似的受著擺布,還患得患失,是不是?
兩個鐘頭后,飛機在目的地著陸。
果然,童延下飛機就接到聶錚的電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