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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叫我:“方楠?”聲音低沉優雅如同低音大提琴一般,我那原本直不楞登的名字被他念出來,竟也有著千回百轉撓人心扉的感覺。
我僵硬地立在那里,遲遲不敢回頭。因為記憶里,能夠將我的名字叫的如此動聽的人只有一個,可是我不敢回頭確認——我怕,只是自己的幻聽而已。
直到身前出現一小片陰影,他輕笑一聲,說:“真的是你,怎么,不認識我了?”
我慢慢地抬頭,對上一雙含笑的眼眸。這么多年過去了,他竟然還是記憶中的那個樣子,面容干凈笑容溫暖,只是眉宇間多了一份成熟和穩重。我愣了半天,終于努力地扯動嘴角擠出一個笑容來:“呵呵,蘇遠啊,真巧,竟然在這里遇見你了。”
蘇遠點頭微笑:“恩,還真的是好巧,你變了很多,之前差點沒認出來。”
我干笑一聲,問:“你什么時候回國的?”
“已經有兩個多月了。你和安好怎么寒假都沒有回家?”
我一怔,又干笑兩聲:“那個,我們都找工作了……”
“怪不得現在感覺成熟好多,原來是工作了。”
林然將蘇遠上下打量了一番,皺著眉回頭小聲問我:“這是哪個廟的和尚?”
我一僵,翻個白眼無視他,又對蘇遠笑笑:“你來a市是有什么事么?”
“恩,有些業務上事情。對了,給我你的號碼吧,有時間再約地方一起吃個飯。”
我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剛要開口回答,林然又上前來一把將我擠到一邊去:“不好意思,為防止商業機密泄露,我們公司的員工在跟別公司的人員接觸的時候,是有限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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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胡,我咋沒聽說過這規定!再說了,就我每天在那里混吃混喝的,有啥商業機密也不能讓我知道的!
我翻個白眼無視了林然,迅速對蘇遠報出一串數字來,他記下了,又打我手機,我也記下他的號碼來。
看著我們就這樣站這邊不緊不慢地敘舊,那燒烤攤老板耐不住性子了,指著我問蘇遠:“那啥,我說這位先生啊,您認識這個傻子對吧?”
蘇遠一愣,有些好笑地看著我,點點頭:“恩,認識啊。”
“那你身上帶錢了沒有啊?”
“厄,帶了。”
“太好了!”那師傅激動得“啪”地一巴掌拍在小桌子上,而后一伸手,“拿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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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蘇遠疑惑的眼神,那師傅指指我和林然:“這兩個人想吃霸王餐!既然認識就替他們把錢給付了吧!”
林然一聽,眉毛一挑眼中就有火花冒出:“誰說我們要吃霸王餐了?我不是說了把她壓在這里我回去拿錢的么?!”
我一看又要吵起來趕緊把林然拉到后面去,蘇遠望著我溫柔地笑笑,而后伸出手來摸摸我的頭:“都這么多年了,怎么這出門不帶錢的習慣還沒有改呢?”
我鼻子一酸,突然想起很久之前的某一天,我去一個路邊攤吃飯,吃完發現身上沒帶錢,本打算開溜卻被老板當場捉住,于是正在鬧騰的時候,一個如同大提琴般低沉婉轉的聲音說:“我替她付吧。”
蘇遠剛走的時候,我每天都在想,當我再次見到蘇遠的時候,會是什么情景。
我成為意氣風發的白骨精,他成為言笑淡然的商界精英,然后我們在某一次的商業合作中見面,彼此微笑點頭?
或是我已為人母,他已為人夫,我牽著孩子的手,他攬著妻子的肩,于街頭默默相望?
再或者,此生再無相見之日,當我垂垂老去的時候,躺在搖椅上慢慢翻看相冊,微笑著回憶起一個有著溫暖笑容的少年?
……
我幻想了那么多的場景,唯獨沒有想到,我們再一次見面,竟然還是以這樣的方式——我吃霸王餐,他替我付錢。
后來蘇遠接了個電話,然后笑著跟我擺擺手說:“我還有點事先走一步,改天再找你和安好。”我點頭,看著他上了路邊一輛車子,然后消失在人海。
林然在旁邊“哼”了一聲不陰不陽地說:“別看啦別看啦!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真沒出息!”
我無視了他,看時間也該上班了,于是兩人又回公司。一路上我一直沉默著。林然也沒有說話,我們就這么各自想著各自的事情回了公司。
一下午,我也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只是一直在忙一直在忙,忙的我都快忘記了自己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