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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后我就直接遞了辭呈拍屁股走人。我不想再看見林然, 干脆窩在家里養(yǎng)情傷。安好說你不能這么萎靡不振, 什么是對付男人最好的利器?那就是在你們分手之后你找了個比他更好的男人!于是我在安好的慫恿之下開始相親。人是見了不少,可對眼的一個都沒有。
那句歌是怎么唱的來著?喜歡的不出現(xiàn),出現(xiàn)的不喜歡。
當(dāng)我又一次相親失敗之后, 安好拿橙子使勁敲我的腦袋,恨鐵不成鋼地說:“你丫的別給老娘找借口, 什么出現(xiàn)的不喜歡呀?你是不是還惦記著林然那個龜孫子呢?他個兔崽子有什么好的,整個一白眼狼, 把你吃干抹凈了就跑路了!這樣始亂終棄不負(fù)責(zé)任的男人, 就該拖去浸豬籠!你還想著他個屁!”
我在心中驚嘆安好驚人的語言表達(dá)能力,短短幾句話,都出現(xiàn)四種動物了, 還都是形容同一個人!我說:“我沒想著他呀, 我都不記得還有這號人!”可是我的語氣心虛地連我自己都汗顏,于是我只好轉(zhuǎn)移話題:“不說這些讓人掃興的話了!吃橙子吃橙子!”
一提起吃安好就開心了, 眉飛色舞地找到水果刀自告奮勇地要削皮, 我趕緊將刀子搶下來:“別,還是我來吧!雖說這是水果刀,可是放在你手上我怎么看怎么覺得像是兇器……”
安好一撅嘴撒嬌道:“哼哼,反正我以后要找一個會給我剝橙子的人,我會不會削水果有什么關(guān)系……”
“恩, 那你還得找個會給你做飯的男人,會給你洗衣服的男人,會做家庭衛(wèi)生的男人……嘖嘖, 安公主你這樣的得去女尊社會,不然找這一堆男人那是np,犯法!”
她拿起一個橙子就丟過來:“我不會找一個五項全能啊!”
我笑嘻嘻地躲過,腦海中突然閃過林然為我剝橙子的畫面。他穿著純棉的襯衣,修長的手握著橙子,神情專注嘴角帶笑。那時還是在我家,二老睡了以后,我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fā)上心安理得地吃著他剝的橙子,說:“你以后要是失業(yè)了,可以去給人剝橙子為生。”
他嗤笑一聲輕輕一腳就把我踢翻在了沙發(fā)下。
或許是因為今天的橙子真的是太甜了,甜得我都有點想哭了。
當(dāng)我終于要對相親絕望的時候,安好不知道從哪里看到了個什么“八分鐘愛情”的廣告,說是給都市男女提供相親平臺。八分鐘時間給大家互相了解,覺得可以就互留號碼繼續(xù),覺得不行就pass,然后跟下一個人再繼續(xù)。
我其實覺得這個事情挺可笑的。有的人在一張床上睡了一輩子,不照樣同床異夢?如今在這個鋼筋水泥森林里,人人都是一層又一層的面具。八分鐘時間,光是那些個面具都不夠看一遍的,怎么可能了解到,那些完美微笑的面孔下,究竟都是怎樣的表情?
可是安好覺得很是新鮮。用她的話說,管他是驢子是馬,就當(dāng)去馬戲團(tuán)逛一圈開開眼界!為了給我壯膽,她甚至也陪著我去報了名??此@么積極我也不好再推脫,于是在相親大會那日我就只好硬著頭皮去了。本就是沒有報任何指望的,所以在主持人宣布大家按照編號開始進(jìn)行第一輪的互相了解之后,我就垂頭喪氣地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打算裝死尸到底。
可是那句話怎么說的來著?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當(dāng)我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坐定后,一抬頭,就跟一雙勾人攝魄的桃花眼碰了個正著。他開口,微啞的聲音低沉迷人:“方小姐,你好?!?
我呆呆地望著眼前的人,他就那么隨意地坐著,卻讓我覺得他仿佛是坐在高級會所的特質(zhì)沙發(fā)里,而周圍這些嘈雜的人群——包括我,不過是與他不在同一個平面的背景。
我突然想起一個詞——氣場。有一種人,不論在哪里,都帶著一股強(qiáng)大的氣場,讓你可以忽視其他的一切而只看到他的存在。
很顯然,他就是這樣的一種人。
如果說他是電影主角,那我就是一勤雜工。跟他坐在一起,那是一種只能仰望而終究無法并肩的感覺。所以一時間我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兩個人就這么沉默著。
我低頭緊張地用手指使勁地絞裙角,偶爾偷偷瞥他一眼,總是被抓個正著。而他則一直是一副漫不經(jīng)心的表情,薄唇微微上揚,似是在讓人不明意味地笑。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身旁的配對男女都在抓緊時間互相了解,而我們倆除了說了句“你好”竟然就再也沒有什么對話了。直到主持人提醒大家到時間了,他突然慢悠悠地開口說:“你覺得,現(xiàn)在這個場面像什么?”
我抬頭愣愣地望向他,他抬下巴笑望著我,我環(huán)顧四周,喃喃地說:“好像,菜市場買菜賣菜的?!?
他一怔,而后突然笑起來,頓時眉目疏朗光芒四射。之后,他從衣兜里拿出紙筆,刷刷幾筆寫下什么然后遞給我:“方小姐,我的聯(lián)系電話。有緣再見。”而后利落地起身離去。
我拿著那張紙條傻愣愣地呆站在那里,一時反應(yīng)不過來。明明之前還是連說話的興趣都沒有的,怎么突然間就給我留號碼了呢?
我右邊的一個女人望著他離去的背影,一副快哭了的表情:“哎,他怎么就這么走了啊?我早上一來就看見他了,左盼右盼,就等著跟他的那一次配對了呢,這下一局就是我了啊他怎么走了?!”
我糾結(jié)地望著那張紙條,怎么都想不起來他叫什么。使勁一想,對了,他并沒說他叫什么,而我們發(fā)的那張資料表也早被我隨手扔了。再回想他的號碼牌,也記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