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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精美的喜帖在桌子上攤開,燙金的大字上書:新郎,宋世文,新娘,陳靜好。我在心里感嘆,這一對新人取的名字可真好——現世安穩,歲月靜好。
抬頭去看莊巖,卻發現他望著那喜帖好似丟了魂。我就是再笨,也該明白大約是怎么回事兒了。
過了半晌,莊巖才收起那封喜帖,淡淡地說:“下周日陪我去參加婚宴。”
我點頭答應,這一頓飯接下來吃得味同嚼蠟。
周日那天一大早,我就被安好和柳雙雙二人給折騰得七葷八素。按照她們的說法,我這是去見情敵,必須要爭臉面!可是我看著自己那夸張的蓬蓬裙和大濃妝,快哭了。就算是情敵,也沒必要這么大陣仗吧?更何況人家如今都結婚了呢,我有必要弄得比新娘子還隆重么?
果然,莊巖看見我的打扮后被嚇了一跳,皺眉說:“你干嘛?我們是去參加婚宴,又不是女巫聚會!”
他開車載我到一個名品店里,對店員說:“一個小時,把她弄得可以去參加婚宴。”話一落,立馬就沖上來七八個人,有的拿禮服在我身上比劃,有的對著我的頭發研究,還有的拿化妝品開始在我臉上抹。一小時后,我果然脫胎換骨。對著鏡子,我都幾乎認不出來自己。里面的人優雅大方,又帶一點中性的小俏皮,我這輩子都沒有這么好看過。
我看莊巖一臉滿意的樣子,在心底嘆了口氣。難為他了,參加那樣天仙似的前情人的婚禮,帶我去還真是很有勇氣。
婚禮辦得很氣派,新郎新娘笑得一臉幸福。跟莊巖敬酒的時候,新娘笑看了我一眼,說:“莊巖,謝謝你能來,我很開心。女朋友很可愛,祝你們以后幸福。”
莊巖二話沒說,仰頭干了,新郎也替新娘喝過之后,兩個男人對了一下拳頭,又笑著一握手。
我端了滿盤子的水果糕點躲在一邊吃,看莊巖一直拿酒當白開水一樣地喝,心里不勝唏噓。結婚這檔子事兒,真是有人歡喜有人憂。真不幸,被三振出局的那個男人恰巧是我現男友,我不僅不能攔著他借酒消愁,還得負責在他喝得爛醉之后把他給弄回去。
拼死拼活地把莊巖給弄到出租車上,我累得滿頭大汗。看著莊巖人事不知的模樣,我在心底憤恨。也就幸虧你丫的找了我這么個壯實的女朋友,如果今天你帶來的是個嬌滴滴的林妹妹,現在你就該躺大馬路上了!
到了莊巖家,我踢他兩下:“唉,醒醒,到家了,該下車了!”沒反應。再拍兩下,還沒有反應。我抬起手剛想給他來一下狠的。突然莊巖就□□一聲,雙手抱著肚子蜷起身子,一臉痛苦的樣子。
我拍拍他的臉:“你怎么了?”
他沒答話,可是臉色卻鐵青,豆大的汗珠滾落下來。我一下子慌了,靠,該不會喝到酒精中毒了吧?我趕緊吩咐師傅開車去了醫院,又拼死拼活地把他送進急診室。
檢查的結果是,空腹喝酒,導致急性腸胃炎。醫生給掛上水之后,他就又昏昏沉沉地睡了。我在旁邊罵罵咧咧,活該,讓你丫借酒消愁,還連累老子穿著公主的衣服做著女仆的活兒。
我在旁邊守著,等水掛完了,看他還睡著,起身拿了錢包出去,打算買點粥什么的等他醒來的時候喝。
捧著粥回醫院的時候,一出電梯,迎面差點撞上一個人。“對不起”三個字才到喉嚨口,我就硬生生憋住了。
人生何處不相逢,我躲來躲去,沒成想竟然在醫院里碰見了最不想見到的兩個人之一——蔣依依。她依然容顏嬌美,只是臉色有些蒼白。對我微微笑一下,說:“好巧啊。”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就點了點頭。
她又問:“你自己么?出什么事了?”
我說:“沒事,朋友生病了。你呢?”
她將手放在肚子上,笑得甜美無比:“身體不太舒服,然陪我來做檢查。”
我看著她那個懷孕母親護著孩子一樣的動作,腦中空白一片。雙手控制不住地抖,幾乎要將手里的粥扣到地上去。
“方楠……?”
我轉身,看到林然遠遠地站在那里,一臉的疑惑和不確定。
已經多久沒有見過他了?一個月?還是兩個月?這些天我刻意地不去想他,讓自己遺忘掉世上還有這樣一個人存在。可是此刻,一看見他的臉,我又開始翻江倒海地難過。
他慢慢走過來,眼中是我看不明了的神色,啞聲問我:“你怎么在醫院?還……穿成這樣?”
我還沒說話,蔣依依已經笑著替我回答說:“她男朋友生病了呢,來照顧人家。”
林然定定地望著我,問:“男……朋友?”
我深吸一口氣,看一眼蔣依依的肚子,笑說:“是啊,男朋友生病了。對了,還沒有恭喜你們。”
林然皺眉,剛要說話,蔣依依突然俯身一臉痛苦狀:“然……我肚子疼。”
林然慌忙低頭去扶她:“怎么回事?”
我轉過身去,心里好似被人狠狠捅了一刀子,疼得我幾乎站立不穩。
“怎么這么久才回來?我快餓死了。”不知什么時候,莊巖已經站在了我身邊。
我深吸一口氣,把手中的粥遞過去,說:“才買的,你怎么這么快就醒了?”
他“恩”一聲接過來,卻轉頭看向林然和蔣依依,微笑道:“你們好,我是方楠的男朋友莊巖。這位小姐身體不舒服的話,快扶她去看醫生吧。”然后拉著我的手笑說,“我快餓死了,咱們回房,一起吃。”
我木然地笑著,任莊巖拉著我的手離開。走過林然身邊的時候,我知道他在看我,可是我卻沒有勇氣再看他的臉,我怕我下一秒就會忍不住哭出來。
回到病房,莊巖打開粥,笑瞇瞇地說:“恩,皮蛋瘦肉粥,我的最愛。來,你也喝一口。”
我搖搖頭:“不想吃,你喝吧。”
莊巖端詳著我的神色,半晌,放下粥,過來輕輕將我拉到懷里,說:“想哭就哭吧,沒讓你憋著。”
我終于再也忍不住,死死揪著莊巖amani的西服,淚如雨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