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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夏倒是完全沒想到,她雖然聽說過他父母的關系不是很好,但是從沒想過......會不好到這個程度。此刻聽他笑著說這些過往的傷痛來安慰自己,一時間心疼的不得了,心里那股子悶天悶地的痛苦倒是遺忘不少,一門心思想著要安慰他。
“你......你別傷心了,那些都過去了,別傷心了......抱抱你啊......”說著真的一只手繞到他的后背,輕輕拍著,就像是一個耐心的母親在安慰自己受了委屈的孩子。
他原本倒真的想起之前的不公心情沉重,現在卻被她的動作弄的又好笑又溫暖,拉下她的手,握在手里,正視著她的眼睛,認真道:“我和你說這些,不是想訴苦,也不是想讓你同情,甚至不是想要安慰你。而是想要告訴你,每個人都有那些不堪的過往,不論再如何痛苦和不堪,那都是過往,一個人,無論如何都不該讓生命里的一段過往壓垮了整個生命,我們要做的,是在痛苦過后,努力走出來,迎向將要來臨的那些命運。”
他看著她,帶著上帝給的光:“所以從我有能力起,就拼命想要從那些黑暗里爬出來,尤其是在遇到你之后。”他臉上一絲笑意也沒有,說的認真又坦誠:“我不能讓你陪著我下地獄,所以,我更加努力的想要從曾經的黑暗中出來。”
他終于笑起來,看著她,目光明亮:“現在,我成功了。”
他牽起他一直握在手心的手,遞到嘴邊,在她白嫩的掌心輕輕一吻:“我知道,這很難,可是溫夏,我們必須往前走。”
他的笑容太好看,又太過坦然,具有著征服人心的說服力,溫夏被他蠱.惑著,猶豫著輕輕點了點頭。
他笑起來,獎勵似的又輕吻了一記她的掌心,輕聲道:“真乖。”溫夏臉一紅,不肯再由他牽著了,使了使勁把手抽了出來。
徐司祁也不去追,任她抽走,看她神色已經平靜了不少,心中安定下來,便試探著問道:“那現在,能不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么事?為什么你明明那么喜歡編程,卻非要放棄?”溫夏一頓。
剛剛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好像又退縮了......不可以啊......溫夏,你得往前走。
她抬眼看向他,語氣中的顫抖和猶豫聽得人心里發疼:“這是很......很不好的故事,你真的......要聽嗎?”
徐司祁淺笑著點點頭,重新握住她的手,用眼神鼓勵她。
“好......”她終于還是不能像他那么坦然,微微垂下眼,聲音很低:“我之前有個很好的朋友,就像......和花花那么好,她也很喜歡代碼的,而且她也很厲害的,人也長得好看,我特別喜歡她......”
“當時,我們學校組織了一次計算機編程大賽,前三名可以代表學校去參加國家的選拔,然后再代表國家出戰......我和她都報名了,還有葉子。只不過報名的人里面,好像只有我是非計算機專業的,但是之前我就受過非常專業和精密的訓練,是我爸的一個朋友交我的,他是個特別厲害的人,所以我甚至比她們還要好一些......后來,我們進了決賽,再后來,公布名單時,她沒入選,我是第三,她是第四,我就比她高零點幾分......”
“她來找我,很生氣,因為有人告訴她我之前學過所以才贏了她,她說我騙她,自己偷偷學過了還背著她不告訴她......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不說的,我只是覺得沒有必要啊......我沒想到。她當時真的很生氣,但是我明白的,因為入選這個比賽是她很小的時候就堅持的夢想,你知道的吧,不管是誰,在多年的情緒落空的那一瞬間,情緒都會變得很糟糕......”她聲音開始顫抖起來,里面藏著著漫天漫地的痛苦與后悔,聽得徐司祁觸目驚心。
“我沒有解釋,因為我覺得我沒做錯什么,我相信她慢慢自己一定會想通的,她一直都是那種特別聰明的人......然后她就轉身走了,再然后......”她突然渾身都劇烈的顫抖起來,指甲死命揪著沙發上的布料,泛起慘烈的白,眼圈紅的嚇人,大滴大滴的眼淚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徐司祁心里一緊,伸出手緊緊抱住身邊的人。
再然后的事情太痛苦了,溫夏在心里反復沖蕩著無數次才終于能說出口,張嘴時雙唇已經疼得發白了:“再然后......她因為神情恍惚,走在路上時,出了車禍,搶救無效......”
徐司祁心下一驚,眉頭狠狠一皺:怪不得她這么痛苦都不愿意放開,內疚太能夠壓垮一個人了,他甚至根本無法想象,這么多年,她是怎么帶著這些自責過來的......
她終于哭起來:“你說,我當時為什么不和她解釋呢......如果我解釋了的話,那她就不會......我最開始的時候甚至都不知道啊,他們都瞞著我,葉子也瞞著我......都瞞著我,我還被接去比賽,接受了好幾個月封閉的訓練,甚至參加了比賽拿了獎回來......他們都還瞞著我。直到我終于忍不住去阿遠家找她時,她媽媽哭著狠狠給了我一個耳光,我才知道......我才知道!”
太多的痛苦壓抑,這么多年,第一次可以傾訴出來,溫夏情緒全然崩潰,指甲狠狠扎入掌心,在徐司祁的懷里哭得毫無形象。那么深重的自責,這么多年壓抑在她的心頭,已經完全變成了她一口心頭血,現在要她把這口血吐出來,怎么可能不疼掉半條命?!
徐司祁抱著她,心像被人緊緊握住似得,疼掉要命。他努力開口,嗓子已經干澀了的發疼,聲音啞的不成樣子:“溫夏,這不是你的錯。”
......
誰都這么說,可她們都不是她,不會明白那種抽筋拔骨一樣的后悔和自責。
她抬頭看著徐司祁,一雙大眼睛里全是掙扎,哭著說:“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那和我親手殺人有什么區別?!”
徐司祁無言。
此刻除了眼淚,什么都不能緩解痛苦。在這樣的事情面前,他最初準備好的那些安慰的話語都太不堪一擊。
哭吧......他緊緊抱著懷里哭到顫抖的人,心里疼的天翻地覆,只剩下僅存的理智告訴他:讓她哭吧,哪怕哭完不能徹底放下,可心里能得片刻安寧也是好的。
地.獄......徐司祁默默念著她剛剛問自己的問題,怪不得她會用這么慘烈和虛幻的詞,在她最開始知道真相的時候,那顆心,一定瞬間如同活在地.獄里,正經受著十八層煉獄的種種折磨,疼得生不如死。
刀山火海......是不是都受過了?
那一定......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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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夏哭得難耐,到最后直接睡在了他的懷里,眼淚打濕了他大半個前襟。
徐司祁輕嘆口氣,伸手輕輕的把她臉上殘留的淚擦干,食指和中指并攏,緩緩揉開她在睡夢中還緊皺的眉心,低頭輕輕一吻。
輕手輕腳的把人橫抱起來,走進臥室,俯身把懷里沉睡著的人放到床上,拉過被子蓋好。
剛要起身,床上躺著的人眉頭猛地一皺,手指緊緊抓住他胸前的衣料,低聲呢喃著:“別走......”
☆、第二十一章
徐司祁一愣,低頭看向自己身下的人。
她看上去很不好,眉頭緊皺著,臉上淚水和汗水交織,狼狽的不成樣子,嘴唇蒼白著,還帶著剛剛痛哭難耐時發狠咬傷的牙印......徐司祁心狠狠一揪,抬手握住她緊抓著自己前襟的小手,輕輕扯開,另一只手把她額邊的碎發別到耳后,聲音里帶著從未有過的溫柔:“好,我不走,你安心睡。”
手里的那只小手涼的嚇人,徐司祁就這么握著塞到懷里,轉身在她床邊坐下,靜靜看著床上熟睡的人。
外面天色已經黑的厲害,屋子里一盞燈未起,卻是遍地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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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夏再醒來時,時針指向早上七點。
昨天是哭著睡著的,現在難免有些頭痛。溫夏不適的想要動動身子,卻猛地發現自己的胳膊被人抱在懷里。
溫夏心里一驚,連忙轉頭看過去。
......
娛樂圈里炙手可熱的徐影帝,萬千少女心中非君不嫁的超級偶像,此刻就那么隨意的坐在深秋冰涼的地板上,上身趴在她的床邊熟睡著,一只手還緊緊抓著她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