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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出去辦點事。”徐司祁隨手掖了掖被子:“還睡不睡了?不睡起來吃點東西,嗯?”
溫夏伸手揉揉眼睛,瞇著眼睛軟乎乎的問:“幾點了?”
徐司祁看看表:“十一點多了,要不要起來吃午飯?”
“起......誒,對了,我們什么時候回橫店啊?”
徐司祁拿起床邊的毛衣給她套上:“后天,走之前我再陪你回家一趟。”
“嗯,嗯......”溫夏坐在床邊舒舒服服的伸手伸腦袋讓他幫著穿衣服:“到時候讓我媽媽炒辣螃蟹給你吃,我媽炒的辣螃蟹可好吃了!”
徐司祁好笑,揉揉她的頭發:“快去刷牙。”
“哦。”蹦下床,踩著他遞來的拖鞋就往浴室跑,跑到半路突然想起來什么,猛地剎車,回頭看正在彎腰收拾床的人:“我忘了!你不吃辣的啊......”
“偶爾吃一兩次沒關系。”
是嗎?
溫夏不信,知道他明顯在安慰自己呢,撅噘嘴,轉身又要往浴室跑。
“......等等。”他突然遲疑著出聲。
溫夏聞聲里面回身看他,不明所以:“怎么了?”
干嘛語氣突然這么沉重?
徐司祁卻不再說話了,長久的時間里,只是一味的沉默。
他反應這么奇怪,溫夏自然知道是出什么事情了,想了想,理智的繼續站在原地,不進不退,也不出聲打擾他。
半響,他終于直起身子,把手里的被子鋪好,回頭看看溫夏。嫩生生的小姑娘穿著帶著大毛球的毛衣,站在晨光滿至的地上眨巴著大眼睛一動不動的看著你,徐司祁只覺得自己整個心臟都軟成一片了,那些原本沉重黑暗的話好像也沒有那么難以說出口了。
他走近幾步,微微低頭看著她的眼睛,靜了靜,把自己的眼睛隱進暗色光里,才終于沉聲開口:“我......母親,她最近也在這邊,我讓人去聯系她了,你見一見她,怎么樣?”
溫夏有些愣住。
半響,才終于捋順了他說的話,迷茫著問:“你為了我......去找了你媽媽?”細聽的話,就可以聽到,她的聲音里無法抑制的在顫。
他對他父母的怨念太深,而他父母從小給他帶來的傷害就連她都無法原諒,他們毀了他的童年,讓他這一輩子哪怕再如何的風光得意都還是留有刻骨的遺憾。所以,她甚至從未奢望過,要去緩和他與他父母的關系,反正沒有感情強拉在一起只會尷尬和痛苦,她一點都不想他再回憶起從前那些痛苦無望的日子。
“嗯......你嫁給我,總不能不明不白的。”
他都已經大張旗鼓的向全世界宣布了,怎么還是不明不白?
溫夏猛然間眼眶開始發熱,里面有液體不受控制的要往外流......他這明明就是,自揭傷疤以求給她一個安心。
她眼圈紅的太明顯了,讓人想忽視都不行,徐司祁心里那點沉重悲傷瞬間消散了,忙把人一把抱進懷里開始溫柔的哄:“不許哭......不要哭,嗯?哭了就不好看了哦......”
她悶悶咬上他的心口:“......傻瓜。”
————
下午溫夏見到寧清的時候,濃濃而生一股陌生感,完全沒有因為她是徐司祁的母親而有半分的親切。
她就好像是從電視劇里飛下來的翩翩仙子,高貴,端莊,一顰一笑都是撼動整座城的美。可是......冷清又遙遠,像是寒夜里孤獨亮著的月亮,身邊沒有星星。
徐司祁到底不愿見她,又擔心溫夏,此時就坐在她們后面的另一間雅間里,一墻之隔,無法逾越。
可寧清卻對她笑得很溫柔,護理得當的臉上看不到一絲皺紋,眉峰轉淡,高貴間亦全然是江南女子的溫婉之氣。她聲音也很好聽,柔軟而清晰:“你就是溫夏?”
溫夏抱著手里的清茶杯子,看著面前好看的不似真人的婆婆,咬咬唇,矛盾的點了點頭:“伯母......您好。”
寧清輕輕笑著,微點了點頭。
兩人一時相對無言。
寧清白皙修長的手指微微使力攥著面前精致的青花瓷茶杯,柔和的指蔻泛著溫潤的光,她像是輕輕嘆了口氣,目光如水的微笑著抬頭看溫夏:“我沒想到,他會來找我。他一直......很恨我。”
一個母親,只能微笑著承認自己唯一的孩子在痛恨著自己,多失敗......寧清垂了垂眼,多年演繹生活給她的高超演技讓她及時平復了內心起伏不斷的激流,才不至于在溫夏面前失態。
溫夏一時不知該說什么,輕咳一聲:“他......”
“不用說的,”寧清無奈笑著,輕輕搖了搖頭:“我都知道,你不用說什么。我自己犯下的錯,我必須要承擔后果。”
她腿下纖細的手腕上一直帶著的玉鐲,輕輕拉過溫夏的手,把鐲子遞到溫夏手中,合上手指:“這個鐲子,是當初司祁的奶奶給我的,說是徐家的傳家寶,只傳長媳。我......愧對這個鐲子,一直帶在身邊也不敢帶,今天我把它交給你。夏夏,你千萬不要,再走我的老路。”
溫夏迷茫:“什么?”
寧清搖搖頭,慢慢收回了手:“沒什么......我知道,他讓我來見你,是不想讓你受委屈。這鐲子就當是我這個不稱職的婆婆給你的見面禮,你不要嫌少。”
“不會的不會的,謝謝......伯母。”
寧清眸色一黯,勉強笑著,點點頭。
她多少年沒有聽自己的孩子叫過一聲“媽媽”,如今,這兒媳也隨著兒子,不肯叫自己......這樣也好,她這樣為了司祁著想,她也可以放心。
她欠自己的孩子太多,無力補償,一生遺憾。好在他終于覓得佳婦,以后的日子,該是幸福美滿的。這樣,或許她的負罪感,還可以稍稍減輕一些。
總算,沒有害了他的一生。
該說的好像都已經說完了,溫夏怕徐司祁在旁邊的房間里等的不耐煩,便試探著開口:“那伯母,我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