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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思婷搖搖頭，像是霜打了茄子一樣，整個人焉焉的。

“我第一次殺人的時候，吐了一晚上，整整三天沒有睡好，一閉上眼睛腦海里都是被殺的人死不瞑目瞪著我的樣子。”男人的表情很平淡，像是在說什么莫不關己的話題。

“是因為對方想殺你嗎？”

“是一個NPC，當時忙著逃跑沒注意，后來想想……她應該是想幫我的。是我誤會她了，但是也無可奈何了。我當時真的很想活下去。”說到這里時他的臉上平靜的神色被一抹愧疚替代，接著他揉揉女孩的頭發。

“以后你肯定還會遇到很多今天這種情況……而我不一定每次都在你的身邊。所以……”接下來的話戚長風沒有說出口，而是在女孩不解的視線中微笑著搖搖頭。

“所以你要成長起來啊，思婷。”

“長風哥……其實我剛剛想了很多，我哥那么厲害，現在都失蹤了……他是不是在游戲里出事了。”女孩低下頭去看手中水杯里自己的倒影，她和她哥程思墨是同卵雙胞胎，但是除了長相，她和她哥的性格簡直就是兩個極端。

她乖巧聽話，她哥上房揭瓦；她安靜隨和，他哥一點就炸；她性格消極得過且過，他哥熱愛生命每天多姿多彩。

她和她哥就像太陽和月……不對，星星。她哥有時候耀眼的她都不忍直視。

所以她一直覺得她哥失蹤了，是受不了陰沉的她了，沒想到對方是被拉進這個游戲了。

“……其實我也一年沒有見過他了，這一年里我一直在暗中關注你。你哥托我照顧你，說你膽子小，沒有必要的話不要告訴你他怎么了。”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輕笑出聲。

“我說讓我看看你的照片，他說，你看看我，長發版的我就是她了。”

“哪有，他明明比我壯了好多。”程思婷撇嘴，接著她繼續道：“長風哥，不是我妄自菲薄，我很清楚我的能力，我體育弱，腦子也不是很好，我不認為自己能在這樣的游戲里活下來。今天也是，如果沒有逸塵姐和司夏他們，我肯定就已經被投出局了。我當時看著付淼的尸體，其實想的更多的是——死的是我好像也沒什么差別，因為我遲早是會死的。”

“程思婷，你在說什么？”戚長風嚴肅的盯著女孩，第一次在對方面前露出冷然的一面。

女孩被他的神色嚇了一跳，雙手不由握緊水杯，眼淚忍不住往下滑落：“我沒辦法殺人，我也沒辦法在不殺人的情況下在這種游戲里活下來。而且我哥都出事了！我一個人根本就撐不下去的！”甚至如果昨天不是沉云笙，那必須動手的人就是她自己。

“你哥沒事，他只是……”戚長風也不知道該不該跟對方說。

“既然他沒事，為什么你支支吾吾不肯說？既然他沒事，為什么他的卡會在我這里？！”這兩天接二連三發生的事情太多讓她沒有時間去理清思緒，可是戚長風的態度，以及林逸辰曾經對親屬卡的描述……怎么都像是死去之后的人，才會得到的東西。

沉默在空蕩的房間蔓延開來，良久，男人才開口：“思婷，其實你已經死了。”

程思婷流淚的動作一頓：“啊？”

“你剛進游戲的時候，是不是覺得身體難受，大腦像是缺了一段記憶。”

程思婷回憶著當時的情形點點頭。

“你知道「黑夜」游戲基數最多的玩家是什么嗎？就是已死之人，或是將死之人。”男人漆黑的眼眸像一個深淵，仿佛要將程思婷整個人吸進去。

“可是……我…我怎么死的？我又是怎么進的游戲？我不太明白…”

“你哥在你身上下了咒，那是一種替身咒，你身上受到的所有致命傷都會由他來替你承擔，但是這種咒只有在游戲里才會生效。那天，你出了車禍，我為了救你，就用你哥的卡強行進了娛樂本。你哥參加了15局游戲，從來沒有進過娛樂本，就是因為娛樂本是唯一一個可以自己選擇什么時候進的副本。而我是用了道具才會和你出現在同一個副本里。”

戚長風的話語像是驚雷一樣砸在程思婷耳邊，她覺得心臟慕然抽痛一下，好半天她才緩過勁來。她不明白，但又覺得這像是她哥干得出來的事。

“那他呢？他是怎么會消失的？！又怎么可能會沒事？”程思婷緊緊抓住戚長風的衣袖，水杯砸在地板上發出咚的一聲頓響，但是兩人都沒有功夫去管它。

“其實一開始，我也以為他死了……當時的情況真的很緊急，我不敢出現在你面前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但是從你進副本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沒事，他肯定沒事……不然，思婷你早就死了。他現在肯定在那個副本里等著我去救他。如果你也想救他，就振作起來。”戚長風牽住女孩的手，他之前總是不太敢注視這張和程思墨過于相似的臉龐，每次看到女孩，他都會想起程思墨將他推出門的那一個畫面。

“好……好……我要去救他，我要去救他。”女孩混混沌沌的重復著同一句話。屬于她和程思墨的回憶充斥整個大腦。

他們兩個從小學父母遇難去世后就兩兄妹相依為命，最開始程思墨其實也不是那個性格，但是如果他不兇狠一些，就保護不了懦弱的自己。

她依賴對方就如同依賴空氣。

她能理解付淼為什么會自殺，因為如果一開始程思墨不在，她還可以撐的下去，但是如果程思墨和她一起在副本里，對方提前淘汰了……她真的會撐不住的。

現在她這條命已經不是她的了，她一定會想盡辦法活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