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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元收到沈雁的神念,心里莫名安定下來,立刻收斂了種種紛亂思緒,盡管偷襲者已經離開,但難保不會另出什么意外,方元不敢放松下來,先在原地奮力運轉體內功法,將一絲絲力量送至全身各處,總算有了能起身的力氣。
方元忍著命門處傳來的劇痛,扶著沿街墻壁,一路跌跌撞撞地走回了長風武院,他體內氣血未平,口中時不時有鮮血溢出,沿途滴落了一地斷斷續續的血跡,煞是嚇人。
路遇的旁人均被這等慘象嚇住,遠遠地繞開他走。
直到方元踉踉蹌蹌地回到居住的小院,一頭撞開了木門,在寂靜夜里發出刺耳的巨響,他心里一松,也徹底沒了那股支撐身體的勁道,整個人跌在地上,昏迷了過去。
小院里總共四間屋子,此時三間俱暗,只有西首的屋里亮著隱約的燭光,屋里那人聽見外頭的動靜,連忙取了蠟燭,推門出來。
正是被方明誠稱作阿年的啞巴少年。
阿年以燭火一照,看見院中這副景象,嚇了一跳,他小心翼翼地走過去,看清了倒在地上之人的面容,略略放下心來,而后又是一驚。
是那天有過一面之緣的新生方元,方明誠同阿年說過他的名字。
可他不是去參加丹武新生會了嗎,怎么會變成這副模樣?
阿年伸手探了方元鼻息,雖然微弱,但還活著,他才舒了一口氣,當下也不敢耽擱,立刻蹲下,將方元背起,走入了自己屋內。
他看起來弱不禁風,好歹是個武者,背動方元的力氣,還是有的。
阿年似乎是對處理傷勢一事十分熟練,他檢查了方元周身,發現并無外傷,又見他背后紫紅一片,曉得是受了掌風震蕩的內傷。
這等內傷,一般只能服用丹藥或以他人內力溫養,而且即使這樣,還得好生休養,才能徹底痊愈。
阿年摸不準方元是受了多大內勁,不敢輕易出手,只能從屋中翻找出一些丹藥,喂他服下。
沈雁見到阿年的舉動,心里也是放松下來,他本來還擔心方元昏迷在院里,要等方明誠回來才會被發現,自己雖有神魂力量,可面對搬動他人身體一事卻是束手無策。
在阿年照料方元的時候,沈雁悄悄將神魂之力注入方元體內,溫養他瀕臨崩潰的臟器,和被打到錯亂甚至斷裂的經脈。
這樣至少能保證他的性命和習武根基不受威脅,其余的,只能靠方元自己慢慢去恢復,沈雁不能永遠替他解決一切。
畢竟,他護不了方元一世。
他始終只是一個輔助的角色,時間一到,就會離去。
燭火搖曳之下,方元躺在床鋪上面色蒼白,身上不斷滲出冷汗,阿年在他身旁忙忙碌碌,一會兒擦汗一會兒喂水。
而方元體內最嚴重的傷勢正在慢慢好轉,卻無人能見。
方元從昏迷中轉醒的時候,已是第二天的清早,他睜開眼,就看見滿臉憂色坐在床邊的方明誠。
方明誠見他醒來,連忙道:“你終于醒了!怎么樣?哪里不舒服?”
方元沒有急著回答,他怔了一會兒,才想起來昨天發生的事,于是馬上檢視自己的傷勢,盡管后背處還是傳來一陣陣火辣辣的燒灼感,但體內并無太嚴重的損傷,比他預想之中要好上太多了。
方明誠見方元面色放緩,就知道他的傷勢不是太重,長出了一口氣,道:“昨天發生什么了?阿年說昨晚你昏迷在院子里,他把你背進來的,我一回來就被他叫了過來——差點嚇死我了!”
方元這才看到站在一邊的阿年,然后他意識到自己沾滿血跡的臟衣服已經被換掉,醒來時并未口干舌燥,身體中也有一絲丹藥起效后的殘留藥力,便反應過來這都是阿年的悉心照料。
反正方明誠這樣豪放的性子,是做不了這些瑣事的。
“遇到一點小麻煩。”方元不愿多說,隨即對阿年認真道,“多謝!”
阿年搖搖頭,十分靦腆。他想了想,走到桌邊,提筆寫下了什么,然后遞給方明誠。
方明誠念道:“舉手之勞,不必掛齒。你好生休養,我還有事,先出去一趟——阿年你去吧,這里我來照看就好!”
也就方明誠這樣的大老粗明白不過來,方元心里清楚,阿年只是怕他醒來尷尬,才主動避開的。
當真是個體貼入微的性子。
方元心中感激,面上并不表露,道了聲好,阿年就輕手輕腳地推門出去了。
他一走,方明誠立刻沉聲道:“方元,你從香茗樓出來以后,到底遇到了什么?”
方元不知道襲擊者的來歷,所以不敢貿然將方明誠牽連進來。
他道:“遇到一點小意外,是我自己不小心,沒什么大事。”
方明誠見他堅持,嘆了口氣,不再逼問:“罷了,不管發生了什么事,你先好好休息,將身體調理好,這些事以后再說吧,這幾日你就在屋里躺著,武院那里我去……”
方元想起來了,今天上午本該上第一堂正式的武技練習課的。
他思及此處,用手撐住床鋪一側,徑自坐了起來。
方明誠驚道:“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