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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昨晚還滿心歡喜的打算好好逗弄江大人一番,怎得一夜過后突然冷靜下來讓下人傳信說裕園她可獨自前去,不勞煩江大人陪同。
這不是他們郡主的性子。
春蘭心底難免擔心。
霍真真嗤笑一聲,緩緩睜開眼,看著天邊一望無際,像是用精致的顏料被人一點點渲染出來,是那種治愈人心的湛藍。
嘰嘰喳喳的小鳥,成群結隊的飛過,似嬉戲打鬧,似比拼誰飛的更加勇猛。
真自由啊。
霍真真發出一聲喟嘆。
“郡主...可是想念荊州了?”
“春蘭,你說,往后荊州的快活日子還會有嗎?”
“郡主這是哪里的話,你出身高貴,不論走在哪里,想要快活,難道還會有人敢不長眼擋在你的面前?豈不是小看公主與將軍?”雖不知郡主何來的傷感,春蘭將她心底的話斬釘截鐵的說出。
他們將軍府,不懼怕任何人。
霍真真心底的那點陰霾漸漸散去,昨日孤身回府深夜難得生了幾分傷感,想要逗弄的心都消散許多,這賞花宴既然答應要來,她便是再不耐也要來,只不過是悄然的鉆在一角而已。
畢竟,舅舅也未言明要她和誰打好關系。
微風徐徐,霍真真攏了攏身上的披風,暖意裹緊全身,她垂著眼簾靜靜的看著四周的景色,心底一片平靜。
“混賬東西,這是雅韻郡主專門差人為江侍郎準備的吃食,你竟讓一只該死的玩意兒壞了郡主的大事!”一道刺耳尖銳的聲音忽然響起。
緊跟著就是斷斷續續的哭泣聲和叫的慘烈的貓叫聲。
“若雨姐姐饒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只是轉頭的功夫吃食便被這只野貓給叼嘴里了,奴婢真不是有意的,求姐姐繞我一命,莫要稟報給郡主。”侍女哭的很是凄慘,嗓音斷斷續續。
另一道聲音卻仍是冷到極點,帶著絲狠毒:“哼,壞了郡主的事情還膽敢求饒,你就和這小畜生一起去死吧。”
“喵!喵——!!”
“該死的玩意兒,誰給你的膽子偷食物,若害我被責罰我定將你骨頭都給拆碎。”
小野貓像是難受到了極點,尖叫一聲后,便是殘喘的小聲的嗚咽聲。
霍真真眼底閃過一抹冷意,淡淡道:“去看看。”
春蘭頷首,繞過甲山朝聲音處走。真沒想到,郡主專程挑了個隱蔽的地方,反而事情自己撞上來了。
只見侍女哭泣著跪趴在地,被叫作若雨的女子一邊抬腳踹著她,一邊嘴里不停的謾罵,右手還用力捏著只小橘貓,貓咪像是受了重傷,柔順的皮毛亂成一團,整只貓蔫蔫兒的,四肢垂著,一張小嘴微微張合。
春蘭心里暗罵一聲,快步向前,擰眉怒道:“放肆,爾等叨擾到我家主子休息,還不快速離開?”
若雨一看是個陌生面孔,冷哼一聲,挑起眉毛瞪眼罵道:“哪來的小丫頭在我這而裝腔弄事?誰不知道今日是我家主子雅韻郡主的賞花宴?”
春蘭眼看著她將手里攥的更緊,小貓瞇棕色的瞳孔里似乎都彌漫著痛苦,連忙開口:“我家主人乃是明珠郡主,若不想受罰,留下這只貓和侍女離開。”
若雨盯著眼前的侍女,神色懷疑。明珠郡主?那個剛回城的土包子?她若真來了整個裕園也未曾見人通報。她看著春蘭神色擔憂的盯著自己手里的貓,心里有了幾分計較。
莞爾一笑,提起手里的貓,勾起唇角譏諷道:“倒是個會狐假虎威的,只不過你找錯了靠山,得罪了不該得罪的,就為這只小畜生?你可知道得罪我們雅韻郡主的下場?”
“春蘭,我何時教過你同真畜生要這般禮貌?”
霍真真冷淡到極點的嗓音自甲山后響起,似蘊含著凜冬之怒,寒冷至極。
春蘭直接揮出右手,五指收攏成拳,攻向若雨的右眼。
拳風凜冽,若雨尖叫出聲,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堪堪躲過拳頭,整齊的發髻被春蘭打的凌亂。她手下一松,橘貓被拋在半空,春蘭伸出雙手接住,手下頓時輕柔起來,緩緩的撫著它身子。
直到感覺手里小家伙的身體柔軟許多,她才長舒口氣,皺著眉頭看向癱坐在地上的若雨,嫌棄道:“為什么好好的道理就是不想聽呢?”
“混賬,混賬,你個賤蹄子,竟然動手!我...我要稟報...”若雨眼神呲咧,眸底含著怒火,未盡的話在看到面若冰霜的霍真真時卡在了嗓子里。
“你....”她怔怔的看著霍真真。
當真是明珠郡主...她前日回城的鬧劇至今還在世家貴女中流傳,皆在笑話她是個塞外長大的土包子,只知道打鬧,沒半點貴女氣質。
可面前的人,膚色白皙,貌似天仙,紅色石榴裙將她姣好的身材勾勒的更加妖嬈,腰細腿長,只是一雙杏眸冷冷淡淡,眼底毫無波瀾。
邊關長大的女子,怎么可能有這般氣質?
若雨面上狼狽不堪,心底不停思索,好歹她也是雅韻郡主的侍女,打狗還需看主人,再怎么也輪不到她們這般侮辱自己。
她伸手仔細將搖搖欲墜的發簪朝里塞了塞,撩起耳邊的碎發,深吸口氣,挺直腰背,認真道:“奴婢不知哪里得罪了明珠郡主,需要讓人對我下此狠手?我不過是按照府里的規矩替我們雅韻郡主教訓犯了錯的下人,不知何錯之有。”
“呵...”霍真真輕嘆口氣。
她緩緩靠近,居高臨下的看著跪坐在地上的若雨,神色不變,只淡淡道:“本郡主便是現在處死了你也不會有人出來找我麻煩。”
她勾起唇角,揚起一個惡劣的微笑,“你,信不信?”
若雨猛地攥緊袖口,心跳快了起來,眼底逐漸浮起恐懼。
她初回燕都就敢當街行兇,到底是蠻夷之地長大的野丫頭,不過是多了張好看的皮囊,內里只知道打打殺殺。
“我是三王爺之女雅韻郡主的侍女,難道郡主您位高權重就可以隨意殺死奴婢?當真一點也不把我們三王府放在眼里?”
她耿直脖子,嘴里的話氣勢十足,唇瓣卻忍不住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