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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往事揭起
“二公子。”
有侍從侍女看到冷著臉走進的江書硯皆低頭行禮,然而他們眼中的男子腳下沒有絲毫停頓,視若無睹的離開。
有人趁他走后悄聲嘀咕。
“這二公子已經好幾年沒回府了,怎么這時候突然回來?”
“你不知道?今日一大早大公子回府了。”
“那可能是夫人要辦家宴?可二公子突然回來,難不成...世子之位?”
這話一說,另一人突然噤了聲,正說話的人狐疑的抬起頭,正對著一臉怒氣的方來正盯著自己。
兩人隨即低垂著腦袋,背后說人話被逮著實在尷尬。
“老實點,不是什么話都能隨便往出說的。”方來心里自有怒意,但這畢竟是侯府,他不能給公子丟了面子,只得嘴上警告。
那兩個竊竊私語的仆人不再吭聲,只是在方來走后神色鄙夷的看了眼他的背影。
不過是個跟著主子四處游蕩的無家之人,真當自己有幾分幾兩,在外官做大再大又如何,這武侯府最后還不是大公子的囊中之物。
方來顧不上理身后那群碎嘴子奴才,那些冷言冷語在這侯府早都聽慣了,只是許久不回來,乍一聽到還是有些心酸。
他健步如飛的追了上去,卻在進垂花門前被擋在了外面。
距離江書硯只有幾步之遙,他出聲道:“公子?”
江書硯沒有轉身,擋著他的兩個侍衛反而開口說:“夫人有令,僅讓二公子入內,且等著。”
方來站在原地神情緊張的盯著他的背影,最后還是沒人忍住開口提醒:“公子莫忘了還有課業未授。”
挺拔的身影頓了一秒,然后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江書硯看著眼前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盡是陌生。他自記事起便早早的離開主母院子,和母親分配的侍從在自己的小院里長大,而他也鮮少踏足這里。
因為,他從不被歡迎。
江書硯心底暗嘲,他已經主動離開侯府,還是沒能躲個清凈,現下突然召喚,總歸不是什么好事。
他站在門外,啟唇低聲道:“母親。”
“進。”里面傳來武侯夫人的聲音。
他推開門徑直走進,里面的婦人早已坐在主位等著。
只見一個身著紫羅蘭彩繡直領對襟的婦人,妝容精致,一頭秀發一絲不茍的盤在頭頂,簪一對雙翔金鳳,簪子在的光照下閃著金光,高貴華美,莊重威嚴。
江書硯躬身行禮,而后挺直腰背。
他淡淡道:“不知母親喚我可有要事?”
他們不似平常的母子那么熱絡,但也沒方來想的那般劍拔弩張,江書硯心想,他們之間,只是不熟。
他母親姓鄭,鄭家并不是什么高門大戶,但卻不知為何被當年風華正茂的父親一眼相中,力排眾議娶回家,給了她武侯夫人的正妻之位。
可惜,時間光景不長,自江書硯出生沒多久后,明武侯江榮軒就突然像變了個人,自此留戀風月場所,沉迷于聲色犬馬、紙醉金迷之中,感情破敗的突然,以至于世人都以為鄭夫人討厭這個兒子是因為他的出生導致他們夫妻二人關系變淡。
但只有那個十幾歲遠赴荊州的少年知道,一切不過是場笑話,他也不過是這場笑話中的產物罷了,可笑,可悲。
一直目視著前方的鄭夫人直到這時才給她這個小兒子一個眼神,許久變,似乎變得硬朗些了。
“你大哥回來了,世子繼位典禮也該著手去辦了。”她語氣平淡的像是吩咐下人去沏一壺茶。
江書硯勾起唇角,眼底滿是嘲諷,嗓音冰冷:“兒子自知此位與我無關,并且早已搬離侯府,不知這繼位典禮與我何干?”
江書硯心中實在厭煩到極點,這個府里有任何事情他都不想參與,不想牽扯,卻奈何撇不去這層身份。世子之位,他更是從來都沒有想法,可沒人信。
尤其他自己的親生母親,從小到大似乎都在提防著他,任由他自生自滅。若不是被太子選中伴讀,恐怕他如今早被養成廢物。
江書硯自認為他早已說的夠明白了,甚至搬出侯府已經在告訴所有人,他不想與這座深宅大院有什么關系。
但他現下,卻在這個名為他母親的眼里看到了厭惡。
他聽到她說:“侯爺有命,世子之位當為二公子,于一月后辦理,自今日起開始著手準備。”
江書硯怔住。
他從不想要這個位置。
鄭夫人似乎看出他的想法,接著開口:“你若有意見便自去尋你父親,可他四處浪蕩,恐怕想找到他也需費一番功夫。”
她神色厭惡,語氣極冷:“我只是沒想到,這么多年他還是沒死心。這位置,你要也罷,不要也罷,都是他給你的。”
“我說過,我無意此位。”他眸子沉了下來,眉心微蹙。
“無心?”鄭夫人勾起一個淡淡的笑,笑意不達眼底,“那明珠郡主你可有意?”
不過回京數月,京中關于二人的傳聞便比比皆是,難道他以為一個普通的刑部侍郎就可以配的上當今陛下寵愛的明珠郡主?
鄭夫人只覺得諷刺,當初是他走的痛快,如今手下動作卻比誰都快,現在又端著一副抵抗的樣子給誰看。若是可以,她寧愿從沒生過這個兒子,這樣也許...
想到這里,她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只覺得胸悶氣短,硬生生閉了下眼睛,讓自己緩和一會兒,而后開口:“若你有這想法不必大費周折做到這般地步,那鄉下回來的野丫頭...”
“母親!”江書硯瞬間臉色陰沉,他怎么被說都無所謂,但不能說她。
鄭夫人神色微楞,這是她第一次在這個兒子的臉上看到憤怒的神色,那雙漆黑的眼眸里全是怒火,就連臉色都變得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