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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上像被人壓了塊巨石,搬不走,挪不開,重的他快要直不起腰。
建成帝雙手撐著額頭,躬著背,半響發不出一點聲音。
宋哲璋安靜的站在一旁,茲事體大,其中牽扯的不是他能做的了主的。他到現在想起信里的內容還會倒吸一口涼氣。
向來灑脫的三王叔,竟是藏的那么深。前幾日他還送給自己幾只朱鹮,想到自己真因那幾只鳥荒廢了兩日學業,頓覺后背發麻。
以后定離他遠點!
“父皇,永安姑姑那邊?”宋哲璋試探道。
建成帝整個身子虛脫似的靠到龍椅上,閉著眼睛,淡淡道:“你先下去,讓朕想想,想想該怎么說...”
永安的性子有多執拗,他到現在都忘不了。為了隨他去,拖著病也要在外面跪著。如今他有難,她絕不會坐以待斃。
越想,建成帝的頭就越痛,像是有什么東西一點一點在抽拉他的神經,一跳一跳,似是快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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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永安猛地站起,身子緊跟著晃動,像是搖搖欲墜的浮萍,下一秒就要被折斷。她的眼淚瞬間就涌了出來。
她就知道,有什么信非要她自己親自回來送。他竟敢騙她,他是用了多久想出那么多說辭來說服自己。
那封信,她甚至真的信了他,沒有拆開,完好無損的交給皇兄。她就該看的,她要是看了,就不會回來的。
永安的腦海中不斷的復盤著那段時間,他欲言又止的眼神,他說不盡的情話,他竟那么早開始同她告別。
心口像是被人開了個洞,血滴滴答答的往出流。要不了命,卻讓她難受的想要直接赤手將它挖出來。
永安不停的捶打著胸腔,眼眶里的淚像是不受控制,爭先恐后的往出滾,豆大的淚珠在她臉頰上滑落,染濕了地上的薄毯。
“他怎么敢騙我回來?”凄厲的嗓音從她喉嚨里發出來。
霍真真再也按捺不住,她忍著鼻酸,走上去將她娘抱在懷里,像是哄小孩子一樣,不停的撫摸著她的后背。
昨日母親還在教她要與人溝通,現下他們就都嘗到這苦果。
她從不知,父親竟有這般細膩的心思,先是利用母親將她哄回燕都,再以送信為由讓母親也跟著回來。
這番算計,他做的滴水不漏,為的就是讓他們遠離荊州的那灘爛水。
“娘親,以父親的性子,能做到這般地步,這他定然是深思熟慮后無奈的選擇?!被粽嬲嫘挠匈|疑,但娘親情緒已然在崩潰的邊緣,她不敢多說什么,只將人緊緊抱住。
好半晌,永安將她推開,紅腫著眼睛,冷聲道:“我要進宮?!?
霍真真急忙朝江書硯使眼色。
他躬下身子,低垂著眸子,雙手抱拳行禮,正色道:“殿下可有想好,面圣后要說些什么?您如今突然出現在燕都,又該如何同百官交代?”
永安冷笑一聲:“邊關戰亂,我在燕都需要和他們交代什么?豈不正好如了他們的意,多留個人質在城內,省的一群迂腐的玩意兒整日背地里嚼舌根?!?
她就納悶,為什么霍天成非要她回京后在府里先閉門謝客半月后再送信入宮,他真是一把好算計,戰無不勝的大將軍又怎么可能是她以為的呆傻之人。
永安氣結,這些年,全被他那副憨厚的樣子給騙了。
“殿下,陛下看過那封信后良久無言,他沒給我留一句話,直接讓我走。”江書硯沉聲道。
那封信上究竟寫的是什么,如今也只有皇城中的那位知道,冒然進宮,實非良策。
“你出宮有多久了?”永安突然發問。
江書硯眉心微微蹙了蹙:“算下來也約莫快一個時辰?!?
“霍府到現在也沒有收到消息?!庇腊驳秽停渎暤溃骸八仁菦]讓人來攔著你,那就是已經在宮里等著我覲見。”
她那皇兄,不可能不知道江書硯如今與真兒關系親近,這般重要的消息若沒給他下禁令,那就是可以告知她的,這消息一出,她永安怎么可能安分的待在府里。
“娘親,你是要奏請后去找父親嗎?”霍真真突然出聲問。
路途遙遠,娘親體弱無法騎馬,一路走走停停,返回到荊州最起碼也需要一個多月,再加上戰火紛紛若路上生出變故,霍真真是萬不能同意她娘現在回荊州的。
到這一刻她似是有幾分理解父親的用意。
只有娘親和她回了燕都,他才能真正的心無旁騖去做他要做的事情。
“找他?”永安冷哼一聲:“他費盡心思讓我回燕都,我又何必再眼巴巴跟回去。我至少要知道讓我千辛萬苦,片刻不離身的信,到底寫了什么內容。”
他們之間還有多少事情瞞著她,都要一并問了。
當初去荊州,她就知道這是他們之間的約定,她不多問,但只求跟隨夫君一同前去。本以為的幾年光陰,一晃就是十幾年。
她一路裝傻這么多年,現在她的夫君都快要赴死了,她決計不能在如此下去,她要知道一切。
“真兒,隨我進宮!”永安眸中閃爍著鋒芒,表情堅決。“此乃我們霍家家事,江大人不便參與,本宮就不多留?!?
“下官明白,今日江府會一直有人值夜,無論何時若有需要,殿下緊需遣人給個消息即可。”
永安詫異的看了眼從一開始到現在都處在鎮靜之中的人,輕微的點了下頭。
第50章 她要離開
皇宮,御書房內。
永安公主和建成帝一站一坐,無聲對峙。